走私通道果然狭窄得可怕,仅容一个人匍匐前进,岩壁上的燧石擦着后背,划出火辣辣的伤口。我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短剑不断拨开垂下来的矿灯电线,那些电线像毒蛇似的缠绕在一起。爬了约莫百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露出一个能容纳十人的石室,墙壁上竟刻着爱尔兰独立军的徽记——那是三十年前的反抗者留下的,石缝里还塞着几枚生锈的子弹壳。汤米摸着那些刻痕,指尖沾满了灰尘,“他们也来过这里。”少年的声音带着敬畏,像在教堂里说话。星火突然对着石室的角落低吼,那里的阴影里堆着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印着英国王室徽章的罐头,生产日期竟是十年前的,锈得像块烂铁。
从石室出来就是主矿道,铁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条银色的蛇延伸向黑暗深处。我们贴着矿道壁慢慢移动,能听见远处传来矿工的咳嗽声,还有监工的斥骂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像在打鼓。炸药库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把黄铜大锁,锁孔里插着半截断钥匙——基尔说那是他故意弄断的,能拖延些时间。肖恩用断指掏出一串万能钥匙,那是他从一个英国军官身上缴获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就在锁即将打开的瞬间,矿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用英语喊着:“检查所有仓库,彼特大人说有老鼠钻进矿道了!”
是彼特·杰森!他竟然没死在港口的大火里!我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握着短剑的手紧得发白。马库斯迅速将我们推进旁边的工具间,里面堆满了镐头和铁锹,铁腥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透过门缝,我看见彼特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肩上的银章在矿灯下发亮,他的左臂打着绷带,显然在港口受了伤,手里的手杖换成了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着每个经过的矿工,像条随时会咬人的狗。玛丽·吉恩跟在他身后,左眼蒙着块黑布,露出的右眼闪着怨毒的光,她手里拿着张画像,正挨个比对矿工的脸——那画像上是我的脸,被用红笔打了个叉。
“把炸药库打开,”彼特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我要亲自检查库存,别让那些爱尔兰野狗偷走一磅火药。”守库的士兵刚要开锁,突然响起一阵骚动,矿道入口传来枪声和喊叫声,是肖恩安排的外围队员在吸引注意力。彼特骂了句脏话,带着一半士兵往入口跑去,留下玛丽和两个士兵看守炸药库。马库斯突然撞开工具间的门,枪响的同时,两个士兵已经倒在地上,鲜血溅在铁轨上,像两朵绽开的红玫瑰。
玛丽·吉恩尖叫着举起手枪,却被汤米扔出的镐头砸中手腕,枪掉在铁轨上,滑出去老远。她扑过来想咬我的喉咙,像只被惹急的母狼,我侧身躲开时,她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脸颊,留下三道血痕。星火突然从暗处窜出来,死死咬住她的脚踝,女人疼得跪倒在地,黑布从眼睛上滑落,露出空洞的眼窝,里面还凝着干涸的血。“你们赢不了的,”她的声音像破锣在响,“雷肯别的舰队三天后就到,到时候整个爱尔兰都会变成地狱!”肖恩用铁锹柄砸在她的后颈,女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像袋沉重的煤块。
我们迅速在炸药库的梁柱上绑好炸药,导火索像条长蛇般延伸到矿道出口。基尔带着矿工们从安全通道撤离,老矿工的手抖得厉害,却坚持要最后一个走,“我在这里挖了四十年煤,今天要亲眼看着它自由。”他的眼泪混着煤灰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汤米突然指着彼特掉落的皮箱,里面除了那份秘密协议,还有一张雷肯别舰队的航线图,上面用红笔标着他们的旗舰位置——“黑珍珠号”,船身装有十二门火炮,是整个大西洋最先进的战舰。
撤离到安全距离时,马库斯点燃了导火索,火花像条红色的小蛇,迅速向炸药库爬去。我们趴在雪地里,看着矿道入口突然喷出巨大的火柱,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大地都在颤抖,积雪从树上簌簌落下,像场突然降临的冰雹。彼特·杰森的惨叫声从火海里传来,凄厉得像只被烧着的野兽,很快就被崩塌的矿道掩埋,再也听不见声息。
回到古城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瓜达卢佩站在吊桥上,披着那件绣满星图的斗篷,晨露打湿了她的发梢,像缀着无数颗细小的珍珠。她递给我一块温热的燕麦饼,里面夹着蜂蜜和野莓,是老约翰生前最爱的口味。“看,”她指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正升起一轮红日,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城堡的竖琴旗上,让绿色、白色和橙色的条纹都亮得像在燃烧,“黎明来了。”
汤米抱着星火坐在石阶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