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桓已久。以陆川那斩草除根,睚眦必报的性格,只要不确定父亲陆辰的生死,断然不会放弃寻找其下落。
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家在酒城、在江陵,虽非大富大贵,却也安安稳稳,甚至父母还能经营起一份不错的事业?
原来从始至终,陆川的鹰犬就从未停止过搜寻,只是那些致命的暗箭,都被陆言这位隐在暗处的二伯,用尽力量死死拦在了门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陆青玄胸腔激荡,有对父亲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三伯陆言舍身庇护的感激。
但旋即,一股更加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无声地凝聚。
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前世,最终还是被陆川那个阴险狡诈的儿子陆修远,发现了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导致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顶之灾……
这一次,陆青玄心中暗下决定,待日后有机会踏足蓉城,必要去那看似辉煌实则污浊的陆家走上一遭。
不为认祖归宗,只为替自己早已淡泊名利,只求平安的父亲,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阁楼内一时安静无声,陆天宇静静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青玄的神情,大气不敢出。
良久,陆青玄终于缓缓开口:“如此说来。你和你的父亲,倒是对陆辰有着莫大的恩德。”
这份恩情,沉重如山,他陆青玄记下了
“大恩谈不上。”
陆天宇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我父亲被带走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这一切都是他身为哥哥应该做的分内之事,他心中有愧,未能帮上三叔更多。”
“至于我……”
陆天宇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惭愧,苦笑摇头,“父亲被陆川关起来那年,我才不过十岁,很多事情即使有心也无力反抗。
“而当我十六岁那年,稍微有了些能力,本想暗中完成父亲未尽的心愿,保护三叔一家周全。”
“可惜……”他眼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陆某实在是无用,不知怎的,好似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挠着我的所有行动。”
“无论陆某是派人去酒城,还是想动用资源查探三叔情况,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意外,最终便不了了之了。”
陆青玄听完,心中思绪翻涌。
陆天宇当然不可能成功,若他所料不差,背后那股掐断一切线索的力量,定是那阴魂不散的陆修远在暗中作祟。
时间,也恰好与前世自己被陷害的时间对上了。
“行,我知道了。”陆青玄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今日就多谢天宇兄了。”
“此物予你,权当今日为我解惑的谢礼。”
他心念一动,一个玉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前的桌面上,随即又抬了抬手,示意对方接过。
陆天宇看着那熟悉的玉瓶样式,心中微动,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当他拔开瓶塞,再看向瓶内那色泽莹润的丹药时,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失声道:
“陆先生!这…这是培元丹?太贵重了!这我怎么能收?”
这瓶中之物他怎会认不得?三日前在百草堂,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丹药的厉害之处。
陆青玄见状,神色淡然,唇角微勾:“天宇兄尽管收下便是。这样的丹药,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陆天宇闻言,心中震撼更甚,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地将玉瓶收好,对着陆青玄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挚:“陆某今日愧领了!多谢陆先生厚赐!”
“无妨。”陆青玄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今日,我将这培元丹给你,自然是希望天宇兄能够物尽其用。”
“也好早日突破实力,做些真正想做的事。毕竟,有些事,单靠一腔热血,可是不够看的。”
陆天宇浑身一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猛地抬头,对上陆青玄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一丝明悟和决绝的光芒在眼底燃起。
“陆某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先生放心,此丹,必用在刀刃之上!绝不会辜负先生所期!”
陆青玄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待陆天宇离去后,阁楼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陆青玄独自静坐,如今确认了陆天宇父子对自己一家人的态度。
他心中虽未打算立刻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有些事,有些仇,有些布局,已然在他心中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某条僻静的林荫道。
陆天宇刚从阁楼出来,心中激荡着与陆青玄会面的震撼与对未来的筹谋,培元丹在贴身口袋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提醒着他肩负的重量。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格外浓密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