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布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啥时候真在乎过脸面?少跟我打岔。快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鬼地方?别告诉我……”
他声音陡然压低,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比尔斯,“你也成了他们的‘贵客’,跟他们搅到一块儿去了?”
“蠢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比尔斯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韦布话里的猜忌他听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格外窝火,“你看老子像是会跟这群乌烟瘴气的家伙同流合污的人?瞎了你的眼!”
“咳…咳…”韦布被吼得有点尴尬,干咳两声,勉强挤出点笑容,“我这不是谨慎点总没错嘛,谁知道你这家伙哪天会不会突然转了性。”
“谨慎个屁!”比尔斯余怒未消,冷哼一声,“行行行,收起你那套胡思乱想。我不是来玩的,是执行任务,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韦布眉头皱得更深,满脸不解,“我怎么没接到任何风声?议会那边也没通知。”
“废话!”比尔斯冷哼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回避,“你是光明议会的人,我是官方的人。有些…嗯…‘特殊’的小差事,还用得着劳烦你们议会的大驾?各司其职懂不懂?”
“哦?是吗?”韦布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比尔斯。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这种能“公费”出入顶级场所、还带点神秘色彩的任务,他早就该在自己面前炫耀八百遍了。
这次却悄无声息,要不是自己也来了,还完全蒙在鼓里。
这太反常了!绝对有问题!
可还不待韦布继续开口,比尔斯却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打住!别问了!上面的事,无可奉告!爱信不信!”
见比尔斯态度坚决,语气斩钉截铁,韦布也不好再追问。他只能把这归为官方某些不便透露的机密行动。
他再次堆起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哪能不信你呢,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呵!”比尔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刚才那眼神,刀子似的,可半点不像开玩笑。”
不过,看到韦布难得露出这副讪讪的、甚至有点服软意味的表情,他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大半。
他能感觉到韦布是真的在表达歉意。换做平时,自己敢这么跟他呛声,这家伙那铁锤似的拳头恐怕早就招呼上来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干挨训?
只是…
今天的韦布确实有点不一样。少了些往日的肆意张扬,多了几分…拘谨?就像一头习惯了山野的猛虎,突然被关进了笼子里。
这感觉让比尔斯也失去了继续斗嘴的兴致。他看着韦布那张强挤笑容的脸,心里暗自嘀咕:
“咳…老头子交代的‘家族’的命令…应该…也算‘上面’的命令吧?嗯…逻辑上勉强说得通…问题…大概不大……”
韦布见比尔斯脸色稍霁,想起最重要的事,立刻收敛了神色,整了整衣襟,正色将比尔斯引向沙发上的陆青玄:
“比尔斯,来,给你郑重引荐一下。这位,是陆先生,你们之前见过的。”
比尔斯被韦布领到陆青玄面前,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
但当“陆先生”这三个字从韦布口中郑重其事地吐出,尤其是那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深深恭敬时,比尔斯心头猛地一震。
他太了解韦布了!
这绝不是韦布对待普通朋友甚至一般上司的态度。这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绝对强者或地位超然者才会有的敬畏。
装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以韦布那桀骜不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低头的臭脾气,能让他如此小心翼翼近乎谦卑地引荐一个人,本身就说明了“陆先生”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恐怖份量。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韦布和这少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变得如此恭敬,甚至…敬畏?”
比尔斯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却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比尔斯又岂是等闲之辈?
身为莱茵家族的二少爷,在整个伦敦城都是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若是放半个月前便算了,毕竟当时只当是萍水相逢。
可如今既然又在这等场合遇见,要他像韦布那样,对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毕恭毕敬地尊称“先生”?
他骨子里那份属于古老贵族的高傲,让他一时还有些拉不下脸,心底也本能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比尔斯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半倚在沙发里的陆青玄,行了一个躬身礼,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容,
“上次外事缠身,有些匆忙,还未来得及请教陆先生名讳。如今既已知晓,便请允许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挺直身体,目光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试探,迎向陆青玄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下比尔斯,目前在伦敦城担一份警官的差事。既然韦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