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衣香鬓影间流淌,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与甜点的馥郁气息。
靠近落地窗的丝绒沙发角落,身着深灰色暗纹西装的金发青年比尔斯,正姿态松弛地倚靠着。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柄小巧的银叉,叉尖上,一块点缀着金箔的覆盆子巧克力慕斯正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他微微眯着眼,仿佛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味之中,与周遭浮华的喧嚣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突然,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毫不客气地落座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啧,瞧瞧这是谁?我们伦敦警界的明日之星,比尔斯警官?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您也对这种甜腻的点心感兴趣?”
比尔斯抬眸,目光首先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来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如同刀劈斧凿般轮廓分明,一身萨维尔街定制西装,衬得他气场迫人。
比尔斯认出来了,此人是塞巴斯·霍华德,霍华德家族明面上的掌舵人,其掌控的跨国财团“霍华德环球”在能源、地产和金融界举足轻重,是真正的顶层掠食者。
他身后半步,静静伫立着一位身形同样挺拔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丝不苟的冷灰色三件套西装。
眉宇间与赛巴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内敛,带着一种世家子弟被精心打磨过的疏离感,像一件完美却冰冷的瓷器。
塞巴斯落座之后,动作自然,随手拿起茶几上那瓶刚启封的89年滴金,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金黄色的琼浆。
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首对身后的青年道:“朱利安,别杵着。向比尔斯警官问好。”
被点名的青年闻言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眼眸落在比尔斯身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与探究飞快掠过眼底,随即被完美的礼仪面具覆盖。
朱利安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比尔斯警官,幸会。”
朱利安当然认得这位警官,伦敦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破获过几桩震动全城的大案,报纸上偶尔能看到他那张英俊却略显疏离的脸。但也仅此而已了。
可是……
自己的父亲,这个连内阁部长都要礼让三分、在金融城呼风唤雨的巨鳄,为何会特意让自己向一个同龄的警官如此正式地问好?
这不合常理,甚至有些荒谬。
朱利安深知父亲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必有深意。这份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警惕和被置于某种微妙天平上的不适。
更让他不适的是,比尔斯对他那声“幸会”的反应。对方只是象征意义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又回到了塞巴斯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仿佛他只是空气。
“原来是赛巴斯阁下。”比尔斯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仿佛真的偶遇了不得了的人物。
他放下银叉,将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细微不悦完美掩藏,“能在这里遇见您,才真正是我的意外之喜。这宫苑的甜点确实值得一试,尤其是此刻,能稍事歇息。”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散发着权力与金钱气息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偷闲?在这种地方?”
塞巴斯低笑一声,抿了一口杯中价值不菲的佳酿道,“金融城的空气都透着算计,连躲懒都显得奢侈,不是么?不过话说回来,比尔斯警官出现在这里,倒是比那些甜点更让人意外。”
比尔斯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的气泡升腾、破裂,没有接话。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为何一位警官会出现在顶级富豪云集的私人宴会”这个敏感又显而易见的问题。
塞巴斯似乎也无意深究,转而随意聊起了近日伦敦阴晴不定的恼人天气,比尔斯则从善如流,附和着感叹了几句金融城永远不变的车水马龙和雾蒙蒙的天空。
话题如同表面平静的溪流,看似漫无目的地流淌,实则底下暗流涌动,最终却自然而然地汇入了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
“说起来……”
塞巴斯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比尔斯的距离,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话语里带着几分探寻。
“今日宴会的主人,把伦敦城里这么多头面人物都请到这金丝笼里,美酒佳肴伺候着,却迟迟不亮底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不会真是为了庆祝他新买的游艇吧?”
“怎么?”
比尔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低低笑出了声,“堂堂霍华德财团的掌舵人,还会担心这些?你难不成真担心这沃伦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们这些‘宾客’不利?”
“怎么会?”塞巴斯也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却未达眼底,他端起酒杯,朝比尔斯的方向虚虚一敬,“有你这位伦敦警界的‘罪恶克星’坐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