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足以将人碾碎的恐怖压力缓缓收敛,赛琳娜眼中的猩红光芒依旧明灭闪烁,但那股纯粹的杀意,却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明白吗?”
巨大的恐惧余波尚未散去,但劫后余生的剧烈反差让艾莉亚几乎瘫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回答:“明……明白!谢……谢大人宽恕!属下用性命发誓!绝无下次!”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赛琳娜背过身去,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指尖随意地朝后挥了挥。
“是……属下……属下告退!
艾莉亚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后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露台。
可就在她即将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赛琳娜清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
“艾莉亚。”
艾莉亚的身形猛地顿住,不敢回头。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大人改变了主意,一点点地转过身,眼神里是未及散去的惊惶与茫然。
月光勾勒出赛琳娜完美的侧影,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悬崖,投向更虚无的远方。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与一丝极其罕见,近乎叹息的意味:“你跟着我,也有数十年了。这漫长岁月里,你应当明白,最致命的毒药,往往并非来自敌人刀尖的寒光……”
艾莉亚屏住呼吸,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人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赛琳娜仿佛没有察觉艾莉亚的异样,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只是继续用那种清冷的语气说道: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有些人,看着你的眼神是暖的,递过来的手是热的,可那指尖里藏的,却是比蛇蝎更毒的算计。”
“被敌人捅一刀,痛是痛,死也死得明白。可被自己人从背后递来的毒酒送走……那才叫死不瞑目。”
“!!!”艾莉亚浑身剧震,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不是意外是陷害!
大人知道不是她做的,而且大人是在提醒她,陷害来自身边。是谁?是那些总是用嫉妒眼神看着自己的?
几息之间,巨大的后怕以及对背叛者的愤怒交织在一起,瞬间淹没了艾莉亚。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纤细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大人提点!属下…铭记于心!”
赛琳娜没有再回应,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对着虚空的自语。
艾莉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大人孤绝的背影,不再有丝毫犹豫,无声地退出了露台。
死寂重新笼罩了露台。
赛琳娜静静地望着古堡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悬崖,血红的瞳孔映着月光,却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波澜。
许久,一句轻喃,仿佛羽毛般飘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无人能解的沉重:“背叛,还是陷害?姐姐,你能告诉我吗?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护你一生的人……”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窗棂,像是在触摸某个早已逝去的幻影。
“罗德……我那‘情深义重’的姐夫。姐姐将命都托付于你,你却让她在你眼皮底下死去?无能的废物!”
赛琳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眼底的血光骤然炽盛,汹涌的恨意几乎要破眶而出,“这就是你当初承诺的守护?连她的命都护不住,还是说……那杯带有“血之哀伤”的毒酒,本就是你亲手递上去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罗德,我想…很快,我就会知道了。只要等我找到了那件东西……”
伦敦市中心的阁楼里。
陆青玄倚在沙发旁,指尖摩挲着一张灿金色的请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今日一早,韦布像往常一样外出,替陆青玄和艾薇拉带早餐回来。其实主要是给艾薇拉带的,这女人嘴挑,只认街角那家老店的牛角包。
可就在韦布推开大门时,脚下却踩到一张硬物。他低头一瞧,是张灿金色的卡片,孤零零躺在石阶上,像是被谁随手丢弃。
他原以为是哪个过客的遗失物,可弯腰拾起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被丢弃的,封面上的地址明晃晃指向这间阁楼,分毫不差。
“发现这东西时,周围可有人盯着?”陆青玄指尖摩挲着请帖的烫金纹路,头也不抬地问。
韦布摇头,语气笃定:“没有,我里外搜了三遍,除了这张请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陆先生,这玩意儿来历太可疑了,要不……直接给它扔了吧?”他说到一半,声音低沉了下去,眼底满是警惕。
话音未落,楼梯口忽地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艾薇拉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毛绒拖鞋蹦跶过来,金发乱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