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勉强撑起身体,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刚刚经历了灵魂层面的恐怖对峙与交易,他此刻心乱如麻。
江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掌心再次浮现出微光。
“一个……如今恐怕最安全,也最适合我们做事的地方。”
光芒一闪,石室内的空间微微扭曲。
……
当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时,古河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奇异土地上。
脚下是温润如玉、仿佛自带微光的白色石板路,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的菩提树与金莲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以及一种……
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若有若无的梵唱低吟。
远处,原本白龙城那些高耸华丽的龙族建筑依然存在,但其风格已然大变。
尖锐的龙角装饰被柔和的佛龛与经幢取代,冰冷的金属与石材表面覆盖上了金色的佛漆。
天空中,不再有巨龙翱翔的阴影。
取而代之的是道道柔和的佛光祥云,以及偶尔掠过天际的、载着僧侣或信徒的飞天虚影。
街道上,行走的不再是趾高气扬的纯血贵族或行色匆匆的混血龙裔,而是一个个面容平静、身着素袍、手持念珠或经卷的信众。
他们中有龙人,也有亚龙,甚至能看到少数纯血龙族的身影。
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统一的、虔诚而平和的信仰。
这里,是白龙城。
但已经不再是古河记忆中的那个白龙城。
这里是——佛国净土。
“这……这是……”
古河声音干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景象比墟龙城的赤裸混乱更让他感到恐惧。
“佛光普照,梵音净心。”
江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那位法难大师,手段果然通天。”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没有人投来过多好奇的目光。
这里的生灵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信仰之中,对外界漠不关心。
江河带着古河等人穿过几条干净得过分的街道,来到了一座原本应是白龙帝君行宫、如今却被改造成宏伟佛寺的建筑群前。
寺门洞开,没有守卫。
只有一位眉目低垂、气息沉静如古井的老僧,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正手持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门前。
当江河走近时,老僧缓缓抬起头。
“阿弥陀佛。”
老僧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对着江河微微躬身,“老衲法难,施主有礼了。”
“法难大师,又见面了,没想到您会闹出如此大的事情啊!”
江河合十还礼,感慨道。
“善。”
法难大师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路,“殿内清净,施主请。”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江河会来,甚至没有多问古河的身份。
古河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只觉得这位看似平和的老僧,比那恶龙残魂更加深不可测。
那恶龙残魂还能看出点信息来,这位,却只能看到一个法难的名字。
进入主殿,佛像庄严,香火缭绕,却空无一人。
法难大师示意江河在蒲团上坐下,自己也盘坐于对面的蒲团上。
古河则被留在殿外廊下。
殿门无声关闭,隔绝内外。
“施主非此界之人,所谋亦非此界之事。”
法难大师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字字如珠,敲在江河心间,“然,施主身上有变数之机,有破局之能,更有一丝连老衲也看不清的缘法。此番前来,可是欲借老衲这方净土,行那……乱世之举?”
江河沉默片刻,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拐弯抹角毫无意义,不如直陈利害。
“大师明鉴。”
江河直接承认,“此界风云激荡,龙帝争锋,妖神肆虐,恶龙潜伏……浑水已起。晚辈虽力微,亦想趁此乱局,谋取一线之机,践行心中之道。”
“故,晚辈斗胆,欲寻一靠山,得一庇护,以便放手施为,于此界……添一把火,搅一番风云。”
“不知大师这佛国净土,可否……容得下晚辈这点不安分的心思?”
他没有说具体要做什么。
但添火、搅风云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法难大师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直指人心: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净土非净土,红尘亦非红尘。施主欲添火,须知火能焚物,亦能锻金;欲搅风云,当知云动风随,因果相循。”
“老衲于此界传法,立此净土,乃为度化有缘,平息纷争,引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