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武陵老兵在战斗中没有一个人受伤,他们互相检查着同伴的软甲和装备,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战斗细节,对连弩、燧发枪和轰天雷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增添了更多的信心。
那些周挺麾下的士兵和普通护卫,看着这些装备精良、战技娴熟的老兵,眼中也充满了敬佩与羡慕。
苏康抬头看了看日头,果断下令:“休整一刻钟,然后出发。目标平阳驿,务必在天黑前赶到其十里范围内。”
命令传下,众人立刻有序行动起来。
武陵老兵们甚至还有余力帮助包扎其他伤兵,分享饮水干粮,纪律性显露无遗。
与此同时,距离落马坡数十里处的饮马滩,一片狼藉。
耶律宏靠坐在一块土墩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众多北莽士兵的尸体,伤者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脱脱不花清点完毕,硬着头皮走近,低声道:“正使……初步清点,逃出来的只有六十八人,能战者仅剩四十余,伤者二十多,其余五百多人没能回来。”
近九成的损失!而且是最精锐的骑兵!
耶律宏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扯动之下,胸口旧伤和新添的左肩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经过黑风峡一役,他预料到苏康难缠,但绝没想到会再次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
那恐怖的爆炸物,那能百步外精准杀敌的喷火铁棍,那连绵不绝的箭雨……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大乾军队!
“苏!康!”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耶律宏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次战斗,他不仅损失了上千人的人手装备,更严重的是挫动了锐气,消息传开,对他今后在草原的威信都是打击。
“正使,我们……还跟吗?”
脱脱不花声音更低了,他也再次受了伤,痛彻心扉。
“跟?”
耶律宏猛地转身,眼中血丝隐现,“拿什么跟?你让这些丧了胆的勇士,再去面对那些天雷地火吗?!”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羞恼。身为统帅,他不能失去理智。
“苏康接下来必去平阳驿。那里墙高,他若据守,短期内难以攻下。”
耶律宏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冰冷,“但过了平阳驿,往北直至王庭,路途遥远,地势平坦开阔,便是我们北莽儿郎的猎场了。他的火器再利,总有穷尽之时,他的人马再精,总有疲敝之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算计的弧度:“传令,让受伤的弟兄们就地寻找隐蔽处疗伤,能动的,轻装简从,远远跟着他们,只需盯住去向,不必接战。另派快马,分两路:一路北上,通知我们在‘黑石堡’的人,准备第二道关卡;另一路,去寻‘灰狼’、‘秃鹫’,还有‘血蹄’那几个部落的头人,告诉他们,南边来了一支肥羊,带着大乾公主和无数金银财宝,刚刚经过恶战,伤亡不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谁能拿下,财宝女人尽归其有,我耶律宏还会向大单于为他请功!”
脱脱不花眼睛一亮:“正使高明!驱狼吞虎,借刀杀人,既能消耗苏康,也能让那些不服管束的部落互相争斗消耗!”
“还有,”耶律宏急忙补充道,声音森寒,“派人设法在沿途散播消息,越夸张越好。就说大乾送亲队伍携带了倾国之财,护卫不足三百,且已伤亡过半,疲惫不堪……我要让这草原上的豺狼鬣狗,都闻着腥味聚过来!”
“是!”
另一边,平阳驿方向三十里外的桦树林。
武陵探子胡铁和老九已与另一组哨探汇合,四人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官道岔路口那伙约五十人的武装骑队。
这伙人显然更加焦躁了,不断派出游骑向落马坡方向张望,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
“胡头儿,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普通劫道的。倒像是在等什么,或者……接应什么?”
一个年轻探子低声道。
胡铁眯着眼,仔细观察那些人的装备和马匹:“马是好马,但人……却是杂牌。有些兵器看着倒是制式,怕是边军沦落出来的。他们卡住这个通往平阳驿的咽喉要道,又不像是要立刻劫掠过往商旅……恐怕,真是冲着咱们来的。”
他心中警觉更甚:“老九,你腿脚快,立刻抄小路回去禀报大人,将这里的情况详细说明。我们三个继续盯着,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静,有没有同伙。”
“是!”
老九如同狸猫般滑入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胡铁则继续紧盯着那伙人,心中在盘算着。
如果这伙人是耶律宏安排的后手或者招来的匪类,那么平阳驿恐怕未必安全。甚至……驿站本身会不会有问题?
日头西斜,苏康的队伍加快了行进速度。
得到了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