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经长途跋涉,但精神抖擞。
“老爷,我们找到了绝佳的观察点。”
为首的汉子灌了一大口水,喘息道,“在黑风峡东南三里处的一座小山包上,用特制镜具可将峡谷大半收入眼底。我们观察了两个时辰,发现峡谷中确有大量伏兵。”
苏康追问:“能看到大概人数和分布吗?”
“能!”
另一人接着道,“北口附近约有两百人,藏身于乱石和灌木丛后;南口也差不多。中段最为密集,约四百人,分作数股,占据了几处高地。我们看到了军官的身影,还有几面被刻意掩盖的军旗。”
这时,其他侦察组也陆续返回。
到申时末,六组侦察兵全部归来,情报汇总后,一幅清晰的敌情图呈现在苏康面前。
黑风峡内确有伏兵八百人,与刘书成的情报完全吻合。
北口、南口各两百人,中段四百人。中军指挥位置设在一处较大的岩洞前,洞口有十余名护卫,军官进出频繁。
更关键的是,侦察兵发现了敌人预设的几处滚石和檑木堆放点——一旦使团入谷,这些滚石将封住南北退路。
苏康便将那五十名武陵老兵全部召集在一起,开了个战前动员会。
仔细斟酌后,他也让周挺参加了动员会。
“好一个瓮中捉鳖之计。”
让侦察的人将敌军情报加以说明后,苏康横眉冷笑,“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背包里装的是什么。”
阎方盯着地图:“中段那四百人是关键。若吉果能用短手铳打掉指挥系统,用轰天雷制造混乱,南北两口的伏兵必会自乱阵脚。”
吉果盘算着:“我二十人分三组,每组六到七人。制高点间距百步,短手铳有效射程五十步,完全覆盖中军核心区域。每人配连弩一具、弩箭三十支;短手铳一把、弹药三十发;轰天雷各四枚。第一轮专打军官,第二轮齐射旗手,第三轮轰天雷覆盖。”
说着,他顿了顿,自信满满,“足够北莽人喝一壶了!”
周挺补充道:“我前锋一百人入谷后,会故意放缓速度,给敌人一个‘猎物入网’的错觉。待信号一发,立即转为进攻阵型,火器的炸响声就是我们冲锋的号角。”
“那五百余卫队如何部署?”
阎方问道。
苏康早已想好:“使团车队进入峡谷后,就在相对开阔的中段停下。五百余卫队以车队为核心,结成三层圆阵。外层持大盾,中层持长矛,内层持弩。每百人一队,轮流换防,可坚守一个时辰以上。”
他环视众人:“轰天雷和炸药包的使用要果断。阎方,你负责北出口,听到中段短手铳响,立即引爆炸药包和轰天雷,然后突击。我负责南进口,同样如此。”
阎方追问道:“可有统一的战斗模式?”
“哪有什么固定的战斗模式。”
苏康哑然失笑,“每组根据地形和情势自行战斗,怎么舒服怎么打,力求尽可能歼灭敌人就行,没有定式。但要记得,一定要按时就位并密切保持联络,更要注意隐蔽和安全,尽可能保全自己。”
众人又推演了数遍,直到每个细节都清晰无误。
酉时,福运商队管事陈平前来禀报物资就位情况,苏康简单交代后,便让他返回野马坡待命。
戌时,苏康去看望了一下公主李清雅。
赵清雅住在城西驿馆最好的一间厢房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公主可还安好?”
苏康在门外问道。
门开了,赵清雅站在门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苏大人,我们是不是快到黑风峡了?”
苏康一怔:“公主如何得知?”
“我听士兵们说的。”
赵清雅轻声道,“他们说黑风峡地势险要,常有盗匪出没。苏大人,这一关……很难过吗?”
苏康沉默片刻,缓缓道:“确实险要。但请公主放心,臣自有安排。”
“苏大人,”赵清雅看着他,“如果……如果真的过不去,你不用管我。你自己逃命去吧。”
苏康心中一震:“公主何出此言?”
“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
赵清雅蹙眉苦笑,“这一路,若非为了护送我,苏大人不会陷入如此险境。若是到了生死关头,苏大人不必顾及什么皇命、什么责任,保住性命最重要。”
苏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公主,臣既然接下这趟差事,就会负责到底。护送公主平安抵达北莽,是臣的职责,也是臣的承诺。公主不必多想,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离开公主的房间,苏康心中感慨。
这位公主,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强。她知道自己处境艰难,却还能为别人考虑,实属不易。
这一夜,幽州驿馆内静悄悄,但每个人都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