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宁城北门外,使团队伍重新集结待发。
经过两日休整,士兵们精神明显好转——虽然“病号”依旧不少,但至少能列队行进了。
经过队伍清洗后,忠于张彪手下的那几名校尉和一些头目,连同刘承泽等人一起,都被苏康下令斩断了两手的大半截拇指,使得他们都丧失了再次握起刀枪伤人的能力,并将他们与王县令一起投进了威宁县的大牢,严加看管起来。
张彪麾下的六百卫队,只剩下了五百多人,却群龙无首,都惶惶不安。
苏康当着众人的面训诫了他们一番,并保证只严惩首恶,只要他们愿意戴罪立功就可免除责罚时,他们都如蒙大赦,表示愿意改过自新。
苏康就此趁机打乱了他们的组织架构,重新组队改编,并提拔周挺为卫队总指挥,抽调并提拔周挺的亲信们前去担任这些人的领导,整个卫队的精神面貌,顿时焕然一新。
那些还心怀鬼胎的人发现情势不对,只好暗中收藏起了坏心思,不敢异动。
苏康坐在马车上,目光扫过这九百余人的使团队伍,心中清楚,真正能战的,只有吉果、阎方和自己那五十名武陵老兵以及周挺手下的两百人,但张彪手下的那些人,想要捣乱,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只要他们这些人不拖后腿,那就是胜利!
公主的车驾已经准备妥当,赵清雅坐在车内,窗帘紧闭。
这两日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驿馆中,偶尔望向东南方,眼神空洞。
苏康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无法安慰——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难回头。
“大人,都准备好了。”
吉果策马过来,“张彪被锁在囚车里,由两名弟兄看管。”
“嗯,干得不错!”
苏康点点头,赞叹了一句,便继续问道:“福运商队那边有消息吗?”
“今早收到飞鸽传书,四支商队已各就各位,其中一支在城北二十里处集结待命,随时可以为我们提供充足的粮草和军备。”
“好。告诉他们,随时保持联络,在使团走后,保持三十里距离跟随。到了黑风峡外围,再按计划集结。”
“是。”
队伍继续开拔,缓缓向北而行。
威宁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苏康并没有联系魏记商行的魏国成、孙小乙、李铁锤、王贵、刘三等人,只留下了一封信,让安济堂的人帮他转交,言明自己有公务在身,启程刻不容缓,只能暂别众人了云云。
同时,苏康又修书一封,让周挺派人六百里加急呈送给朝廷,把威宁突发的情况如实禀报,并让朝廷派人来收拾威宁这个烂摊子。
他的职责是护送和硕公主安全抵达北莽国都,完成和亲的任务,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了,烂摊子该由朝廷来收拾才是。
离开威宁三十余里,水泥路尽头就是下一个县份了,也正式踏入了云州的地界,官道渐窄,两侧山势渐起。
秋日的山林一片金黄,风中带着些许凉意。
苏康坐在马车上,时不时通过车窗观察着道路两旁的地势,不断下达着前进或者歇息的命令。
从威宁到云州,再到幽州,途径数个县,行程数百里,由于拔除了张彪这颗使团中的毒瘤,没有人从中串联与捣乱,这一路行程,历经十数日,除了偶尔遇到一些剪径的山匪毛贼之外,竟没有遭遇到像在肃州和威宁那般的阻挠与截杀了,使团上下,走得还算顺当。
一路行来,苏康也没有丝毫虐待张彪,他除了没有人身自由之外,衣着饮食一切正常,丝毫没有被人克扣。
张彪对苏康的怨恨与抵触,也逐渐少了,多了几分敬佩。
这日,夕阳西沉时分,漫天霞光将天际染成金红,远远地,幽州城那青砖砌就的巨大城墙终于遥遥在望,城垛连绵如巨龙蛰伏,城楼上的旌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苏康掀开车帘,目光扫过那熟悉的轮廓,当即下令:“传令下去,今日在幽州城休整过夜,明日起休整两日,第三日拂晓再出发。”
此时的幽州城南门外,早已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
幽州都督刘书成一身正四品规制的紫色官袍,腰束玉带,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容沉稳,双目炯炯。
他身侧的副都督张魁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挎长刀,身形魁梧,满脸爽朗笑意,时不时踮脚望向远方官道。
二人与苏康乃是去年幽州保卫战中并肩抗敌的战友,彼时一同死守城池、击退北莽大军,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此番听闻苏康护送公主使团途经幽州,早早便带着府衙一众大小官员在此等候多时了。
“来了!”
张魁眼尖,率先瞥见官道尽头的旌旗,兴奋地拍了拍刘书成的胳膊。
刘书成抬眸望去,只见使团队列整齐,缓缓而来,为首的骑兵衣甲鲜明,腰间兵器齐备,虽历经长途跋涉,却不见半分疲态,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