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千里镜,首先看向县衙——镜片中,县衙大门紧闭,但后门处,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神色紧张。
镜头移动,转向守备府。
府门前站着两排卫兵,看似正常,但吉果注意到,这些卫兵的站位很特别——不是常规的警戒站位,而是形成了两个交叉的火力覆盖区。显然,这些卫兵受过特殊训练。
而在那名武陵老兵视线中的城西永丰货栈,货栈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帆布凸起的形状来看,里面装的绝非普通货物。院墙角落,几个彪形大汉正在擦拭兵器,阳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他仔细观察片刻,确认无误后,就又偷偷溜下城头,赶往安济堂汇报情况。
“情况不妙啊。”
听到汇报的情况,吉果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老兵道,“去告诉周校尉,敌人至少有两百人埋伏在城中,而且都是好手。西城外永丰货栈也有暗中接应的敌人,让他派些人前去监视。”
“是!”
而在威宁城西五里外的十里坡,三百北莽骑兵正潜伏在树林中。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巴特尔,是耶律宏手下的得力干将。他正用一块绒布擦拭弯刀,眼神凶悍。
一个探子匆匆跑来:“头领,大乾的送亲队伍已经离城不到十里了。张彪派人传话,按计划行事。”
巴特尔狞笑:“好!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等城里信号一起,立即冲进去。记住,那个叫苏康的,要抓活的!耶律正使要亲手砍下他的头!”
“是!”
树林中,三百骑兵悄然上马,弯刀出鞘,杀气弥漫。
午时初,苏康的大队人马终于到达威宁城外。
城门大开,县令王明德带着县衙一众官吏在城门外迎接。
这位王县令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笑容,看起来一团和气。
“下官威宁县令王明德,恭迎公主殿下,恭迎苏大人!”
王明德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苏康下车还礼:“王县令不必多礼。公主一路劳顿,需要在城中休整两日,还要劳烦县令安排。”
“应该的,应该的!”
王明德连声道,“下官已备好驿馆,酒菜也已准备妥当。请公主殿下和苏大人入城!”
苏康点点头,目光依次扫过王明德身后的那些官吏。
他想找到自己那些曾经的熟人,可惜尉迟嘉德、冯铮亮、张武等人都不在场,想必都被曹震和梁老侍郎的人联手清洗出威宁县衙了!
县丞、主簿、典史等人皆是苏康不认得的新面孔,他们一个个都低眉垂目,看似恭顺,但苏康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人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很明显是心怀鬼胎。
“张参将呢?”
苏康蹙眉问道。
“张参将已在驿馆安排防卫。”
王明德答道,“苏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苏康心中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了。阎方,护送公主车驾入城。其他人按序进城,不得扰民。”
“是!”
队伍缓缓入城。
威宁城街道两旁,百姓们好奇地驻足围观。
公主的车驾华丽,卫队威武,确实引人注目。
但苏康透过车窗帘缝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混着不少精壮男子,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站姿、眼神都与常人不同。
燧发枪已经被他从怀中取了出来,正静静地放在他的膝盖上,子弹也已上膛,随时都可以击发,应付一切突发的状况。
但他并没有任何慌乱,他知道,此时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与胆怯。
驿馆设在城中心,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
公主被安排在最里的雅院,苏康住在隔壁。
数百名卫队则分散在驿馆四周的营房中——这是王明德的安排,美其名曰“不扰民”,实则将卫队分割开来。
苏康心中明了,却不加以点破,只是暗中吩咐阎方,秘密调遣余下的二十八名武陵老兵,暗中加强了警戒。
他先安顿好公主,又巡视了卫队的安置情况,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阎方已在房中等待多时,见苏康进来,低声道:“老爷,周挺那边传来消息,医馆一切正常。吉果等人观察到,城西货栈和守备府都有异动。另外,张彪入城后去了县衙,至今未出。我们的人,也已各就各位。”
苏康点点头:“知道了。告诉周挺,按兵不动,等我信号。另外,你暗中查探驿馆周围,看看有多少暗哨。”
“是!”
阎方离去后,苏康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驿馆的庭院。
秋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