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离开京城的第二天,天色阴沉,秋风带着寒意。
官道两旁的田野已是一片金黄,农人正在收割稻谷,见到这支庞大的使团队伍,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着。
苏康端坐于特制马车中,阎方正稳稳驾车,马鞭轻挥间,马车循着队伍节奏稳步前行。
他透过车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离开京城越远,危险便越逼近。
昨夜周挺传来的消息如警钟在耳畔回响,张彪已与二皇子府、北莽使团暗通款曲,这八百人的卫队里,不知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
“大人,”周挺策马靠近马车,压低声音禀报道,“前方十里是落雁坡,地势渐高,两侧皆是密林,是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苏康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掠过前方起伏的地势,沉声道:“传令下去,全队加强警戒。弓箭手列阵于车驾两侧,刀盾手呈合围之势护住核心车驾,步伐放缓,谨防伏击。”
指令经由阎方快速传递给亲兵,再逐层下达至卫队各部。
顷刻间,卫队气氛骤然紧张,士兵们握紧兵器,目光死死锁着两侧密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张彪策马走在队伍前方,听闻传令后眉头微蹙,却也未提出异议——落雁坡的凶险他亦清楚,此刻反驳反倒显得刻意。
马车缓缓驶入坡道,官道在此处收窄,最窄处仅容三辆马车并行,两侧密林枝叶繁茂,遮光蔽日,风穿过林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诡异。
苏康留意到,身旁公主的马车窗帘悄然掀开一角,赵清雅苍白的面庞在缝隙中一闪而逝,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虽娇纵任性,却也通透,自然知晓这趟和亲之路绝不会太平。
突然,左侧树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的翅膀声打破了死寂。
“戒备!”
苏康在马车中厉声喝道,声音透过车帘传出,掷地有声。
几乎在同一瞬,右侧树林中传来密集的弓弦震动声,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使团车驾!
阎方反应极快,左手猛勒缰绳稳住马车,右手抽出腰间长刀,挥出一道凌厉刀风,将两支射向马车辕门的箭矢格挡开来。
“举盾!”
卫队校尉高声呼应,刀盾手迅速聚拢,层层盾牌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线,将核心车驾护在其中。
箭矢簌簌射落,大多被盾牌挡下,仅有几支漏网之箭射中外围士兵,闷哼声接连响起。
“保护公主!”
张彪在前方高声呼喊,身体却下意识策马后退,始终与危险区域保持距离,丝毫没有上前督战的意图。
苏康在车中透过车窗缝隙,将张彪的举动尽收眼底,眼神冷了几分。
他快速判断战况,沉声道:“阎方,你守好马车,传令弓箭手全力还击,压制树林中火力。吉果,带我们的人,分两队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留活口,切勿暴露特殊军械!”
“得令!”
阎方应声颔首,同时抬手示意身旁待命的亲兵传递指令。
早已隐蔽在卫队侧方的吉果立刻领命,挥手将五十名亲兵分成两队,每人手持环首刀与短矛,借着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两侧迂回包抄,动作迅猛且整齐,尽显武陵亲兵的精锐本色。
卫队弓箭手即刻展开反击,箭雨朝着右侧树林倾泻而去,林中很快传来几声惨叫,显然已有刺客中箭。
但这些刺客绝非寻常盗匪,身手矫健且配合默契,箭矢依旧有节奏地从林中射出,死死牵制着卫队注意力。
吉果率领左侧小队率先突入树林,亲兵们个个悍勇,刀光闪烁间,与黑衣刺客展开近身搏杀。
他们避开要害,专攻刺客关节、经脉,招式狠辣却留有余地,既不暴露连弩、燧发枪等秘械,又能快速制服对手。
右侧树林中,另一队亲兵也已就位,与刺客缠斗在一起,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在林中此起彼伏。
苏康端坐马车中,冷静指挥调度:“周挺,带人固守公主车驾,寸步不离。弓箭手交替射击,为吉果他们提供掩护,切勿贸然深入树林。”
周挺领命,立刻带人将公主车驾围得水泄不通,警惕地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二次袭击。
不过半炷香时间,林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吉果率先走出树林,单膝跪在马车前禀报道:“大人,两侧树林刺客已肃清。共击毙二十八人,俘虏五人,我方亲兵仅三人受轻伤,卫队轻伤四人,无大碍。”
苏康掀开车帘下车,走到俘虏面前,示意亲兵扯下他们的面巾。
五人皆是中原人面孔,眼神凶狠桀骜,死死咬着牙不肯吭声。
“谁派你们来的?”
苏康语气冰冷,周身散发着主使官的威严。
俘虏们依旧闭口不言,甚至有人面露决绝,似要做什么举动。
吉果上前快速检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