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给予的,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是人家捡回的,身无分文,又能拿什么报答?
想到这里,春节的热闹仿佛成了一种负担,让她愈发愧疚,垂下的眼眸里满是黯然。
林婉晴再来探视时,似已看穿她的心思,坐在床边温言劝慰:“安娜姑娘,切莫多想。人生在世,谁无难处?你既已离开那是非之地,往事便如云烟散了。如今你只是府中客人,安心养病便是。待身子养得壮实,往后日子还长,自有你的天地。”
“夫人大恩,安娜没齿难忘。”
安娜垂眸低语,心酸更甚。
方才她还听见外间下人们说笑拜年的声音,府中一片祥和热闹,可这份热闹越浓,她越觉自身卑微,自惭形秽。
她这般身份尴尬的人,怎配身处这般温暖安稳的年味里,叨扰这一家人的团圆?
每次苏康前来探视,安娜都不敢多看他,始终垂着眼轻轻应答,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份深埋心底、因绝望几乎沉寂的情愫,在这温暖安稳的环境里,在日复一日的关怀中,如冻土下的种子逢遇春风,不可抑制地复苏萌动。
越感受他的好、这府中的温暖,那份倾慕与眷恋便愈发清晰,也愈发让她痛苦——她有何资格心生奢望?
她只能将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拼尽全力配合治疗,盼着早日康复,不再成为府中负担。
她强迫自己多进食,精神稍好时,便试着做些简单的刺绣(针线布料都是杨菲菲送来的),或是教柳青等人读写简单的西域文字与诗歌,只求让自己显得“有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