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矿区庞大的堡垒群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探照灯的光柱和鬼子哨兵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突然,远处南方军重炮的轰鸣如同沉闷的雷声,间歇性地滚过天际,震得棚屋的窗户嗡嗡作响。
鬼子探照灯的光柱加快了在夜空中扫视的速度,却照不破弥漫的恐慌。
在第二军控制的营区和阵地上,一种截然不同的紧张在无声地蔓延。命令通过最信任的军官、班长,口耳相传,抵达了每一个准备行动的士兵耳中。
他们悄悄传递白布条,手中的武器被反复检查,刺刀擦得雪亮,不是为东瀛人,而是为了自己。
二等兵小石头,他因为瘦小但机灵而得名,此时的他蜷缩在冰冷的沙袋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老旧的辽十三式步枪,这是他们伪军的标准装备,与南方军传单上画的P3自动步枪天差地别。
他旁边是老兵油子老葛,正眯着眼,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小心地用一根铁丝拨弄着集束手榴弹的引信。
“葛叔,”小石头声音有点发颤,“咱们……真能干得过鬼子?他们有机枪,有掷弹筒……”
老葛头也没抬,嗤笑一声:“怂蛋!以前干不过,是因为咱们心不齐,名不正言不顺,给鬼子当狗,腰杆挺不直!现在呢?汪军长带咱们反了!咱们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军人!是为早上被鬼子打死的老张、大牛他们报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听这炮声!南边的兄弟们是动真格的!等他们那‘雷神’一响,鬼子就得晕头转向!咱们的任务,不是跟鬼子硬碰硬,是趁乱拿下这个矿坑口的机枪堡垒和那边的弹药库!断了鬼子的补给和退路!”
小石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煤渣味的空气,用力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早上被鬼子宪兵拖走时,老张那绝望又愤怒的眼神,一股血性冲上了脑门。
在另一处伪军的军营里面,一个伪军士兵哆嗦着给手上的汉阳造上油,他因为是后来的,所以他手上还用着这款老旧的步枪:"班...班长,待会咱们去哪啊?"
一个老兵突然掀开棉袄,露出腰间排手榴弹:"记着!待会专炸鬼子澡堂,那帮畜生怕冷都挤在那儿!"
一旁还有人正往炸药包里塞雷管。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突然!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信号来自第二军军部方向!
起义开始了!
刹那间,整个矿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锅炉房轰然爆炸,炽热的煤渣被冲击力驱动砸向东瀛士兵的营房
因为怕冷所以在澡堂里睡觉的鬼子刚冲出大门,立刻被第二军士兵的交叉火力扫倒在雪地上。
在碉堡里的鬼子机枪手摸到扳机时突然愣住,因为这个弹药箱早已提前换成了矿渣。
"八嘎!支那猪造反!"东瀛少佐冲出指挥部,军刀尚未举起就被乱枪打倒。
指挥部里面的电台兵疯狂摇动步话机,却发现线路早被剪断,此时早晨挨过鞭子的伪军士兵正咧开嘴笑呢,他的身旁还放着一把斧头。
在一些关键碉堡内,早已准备好的起义士兵听见信号后猛地发难!
“杀鬼子!”一声怒吼,雪亮的刺刀从背后捅进了正在值班打瞌睡的鬼子机枪手身体,反应过来的鬼子兵嚎叫着去抓枪,立刻被几把刺刀同时刺穿。
战斗在狭窄的碉堡内部爆发,血腥而残酷,枪声、怒吼声、惨叫声、刺刀碰撞声不绝于耳,许多伪军士兵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战斗格外勇猛。
在小鬼子和伪军混住的营房里,枪声就是命令!起义军官踢开房门,大喊:“第二军的弟兄们!反了!杀鬼子!”
伪军士兵们纷纷抓起武器,向身边的鬼子开火或扑上去肉搏,许多鬼子还在睡梦中就被打死,也有鬼子惊醒后负隅顽抗,依托床铺进行抵抗,但很快就被数量占优的起义士兵淹没。
第二军的起义部队迅速冲向各个路口,设置路障,建立防线,阻止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小鬼子增援。与闻讯赶来的鬼子巡逻队和宪兵队爆发了激烈的街道战。
起义军占据了突然性和人数的优势,但鬼子的单兵素质和火力依然强悍,战斗呈胶着状态。
一队起义士兵冲向军火库,那里的鬼子守军试图引爆炸药同归于尽,起义军不顾伤亡的猛冲,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击毙了引爆手,控制了这座关键的仓库。
枪声响起,很多第一军的士兵也加入了这场战斗,特别是看见第一军第一师的部队也在向着鬼子开火。
“起义了!杀鬼子啊!”
“为弟兄们报仇!”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缴枪不杀!”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整个鞍山矿区回荡,火光映红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