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再次看向苏寒。
苏寒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首长……”他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让我……试试……”
赵建国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陈医生,各位专家。”他看着手术台周围的医护人员,“我是军人,不懂医学。但我懂我的兵。”
“苏寒从入伍到现在,创造过无数奇迹。他说他能扛,我就信他能扛。”
“我的意见是——除非生命体征恶化到必须截肢才能保命,否则,请各位竭尽全力,给他一个完整的身体!”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这孩子……才二十三岁……他未来的路还很长……如果可能,请给他留一只手……哪怕……哪怕这只手以后不能用了,但至少……还在身上……”
陈医生看着赵建国,又看看苏寒,最后看向其他医生。
麻醉医生、感染科主任、神经外科主任……所有人都沉默着。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看向监护仪——血压65/45,心率70,血氧85%。
虽然依然危险,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好。”他一咬牙,“保肢!”
“麻醉,维持生命体征!感染科,准备最大剂量抗生素!血库,再调800血浆!护士,准备清创器械!”
“通知手术室,准备进行多学科联合手术——骨科清创、神经外科脊椎减压、普外科脏器修复!所有科室主任,全部上台!”
“是!”
抢救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赵建国最后看了一眼苏寒,苏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子……”赵建国喃喃道,“一定要扛过来……”
他退出抢救室,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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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首长,怎么样了?”周海涛急问。
“决定保肢。”赵建国声音低沉,“但风险很大。”
“保肢?”苏武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手不用截了?”
“只是暂时不截。”赵建国摇头,“手术很复杂,要清创、要修复、要控制感染……如果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还是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能保就行!能保就行!”苏灵雪眼泪又流下来,“三爷爷一定能扛过来的!他那么厉害……”
小不点扑进赵建国怀里“赵爷爷,太爷爷的手保住了是吗?他还能教我打拳是吗?”
赵建国摸着小不点的头,声音哽咽“对……保住了……你太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他说这话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百分之五的生还概率。
百分之三十的功能恢复。
这些数字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王浩和赵小虎站在角落,两人都红着眼。
“老苏……”王浩喃喃道,“你一定要赢……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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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
无影灯全部打开,八名专家级医生同时上台。
这是医院建院以来,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的一次多学科联合手术。
骨科陈医生主刀清创。
他先用手术刀切开伤口周围的皮肤和肌肉,暴露出钢筋贯穿的通道。
通道里全是脓液和坏死组织,恶臭扑面而来。
“吸引器!”
护士赶紧递上吸引器,吸走脓液。
陈医生小心翼翼地取出钢筋——当那根二十多厘米长、生满铁锈的钢筋完全拔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钢筋表面挂着碎肉和骨渣,通道里还在不断渗血。
“清洗!彻底清洗!”
生理盐水、双氧水、碘伏……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然后是切除坏死组织。
陈医生的手术刀像雕刻师一样,一点一点切除那些发黑发紫的肌肉和筋膜。
每切一刀,都要仔细检查下面的组织是否还有活力。
“这里,这块肌肉还有微循环,保留。”
“这里,神经束已经坏死,切除。”
“这里,血管破损太严重,结扎。”
三个小时过去了。
右臂的清创终于完成。
原本粗壮的手臂,此刻只剩下原来三分之二的体积,像被削掉了一大块肉。
但至少,健康的组织保住了。
“骨缺损怎么办?”助理医生问。
陈医生看着那段粉碎的桡骨和尺骨,沉思片刻“用抗生素骨水泥暂时填充,等感染控制后,再做二期植骨手术。”
“明白。”
与此同时,神经外科主任正在进行脊椎减压手术。
他在苏寒的后腰切开一个十厘米长的切口,暴露出第三节和第四节腰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