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抢救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凝固。
苏寒被转移到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设备。
心电图显示心率极低,血压监测显示休克状态,血氧饱和度只有85%。
“血压太低了!升压药!”
“输血!快!”
“准备切开气管,上呼吸机!”
医生们快速操作着。
骨科主任检查了右臂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
“钢筋贯穿桡骨和尺骨,骨头完全粉碎。”
他指着x光片,“而且钢筋是生锈的,已经造成严重感染。你们看,感染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前臂。”
神经外科主任检查了脊椎“腰椎第三节、第四节有压缩性骨折,压迫了脊髓。这就是他下肢无反应的原因。”
感染科主任看着血液检测报告“血象指标极差,感染已经进入血液,败血症早期。”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现在的问题是,”骨科主任开口,“右臂必须截肢。否则感染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就不是截肢的问题了,是保命的问题。”
“但截肢需要家属签字。”神经外科主任说,“他现在没有家属在场。”
“他的部队领导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不了了。”感染科主任摇头,“败血症发展很快,再等下去,就算截肢也救不回来了。”
三人看向院长。
院长盯着手术台上的苏寒,看着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看着那身被泥水泡烂的军装,看着那根刺眼的钢筋。
他想起了新闻里的画面——苏寒站在洪水中,用身体堵裂缝。
想起了水下搜救的镜头——空荡荡的绳子,带血的布片。
想起了老百姓自发搜救的场景——三千人,沿着河道,一寸一寸地找。
这个年轻人,为了救几十万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现在,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毁掉这个年轻人一生的决定。
但也是唯一能救他命的决定。
“截。”院长咬牙,“我签字。责任我担。”
“院长……”
“我说截!”院长眼睛通红,“他是英雄,我们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骨科主任深吸一口气“好。”
他转头看向护士“准备截肢手术。通知麻醉科,准备全麻。”
抢救室外。
王浩和林浩宇还坐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突然,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
两人立刻冲上去“护士!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患者需要截肢。右臂保不住了。”
“什么?”王浩如遭雷击,“截……截肢?”
“钢筋贯穿,感染太严重了。不截肢,感染会扩散到全身,会死。”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截肢。
苏寒,那个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兵王,那个能用一只手做单杠大回环的怪物,那个……他的战友,是他们的教官。
要截肢?
“不……不行……”林浩宇摇头,“教官不能截肢……他还要训练……还要带兵……”
“这是救他命的唯一办法。”护士声音低沉,“签字吧。”
“我们……我们不是家属……”
“部队领导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
护士看了看时间,咬牙“等不了了。院长已经签字了,手术马上开始。”
她转身要走,王浩一把拉住她“护士!截肢……截了之后,他还能当兵吗?”
护士沉默了。
答案很明显。
一个失去右臂的人,怎么可能还当兵?
王浩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林浩宇站在他身边,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一群人冲进走廊。
最前面的是赵建国——他军装笔挺,但眼睛通红,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他身后跟着周海涛、苏灵雪、苏武、小不点、苏暖……所有跟苏寒有关的人,都来了。
“苏寒呢?”赵建国冲到抢救室门前,声音嘶哑。
王浩站起来,敬礼“首长……教官他……在里面抢救……”
“情况怎么样?”
王浩张了张嘴,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