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加快速度。”张大山对剩下的学员说,“但要注意安全,别勉强。”
队伍继续前进。
少了十五个人,气氛有些压抑。
但没人说话,只是埋头赶路。
因为他们知道,早一分钟到,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雨幕如瀑,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苏寒带着十五名边防兵,在泥泞的山路上疾行。
他们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只带着急救包、绳索和工兵铲,轻装简从,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还有五公里!”苏寒看了一眼地图,雨水打在塑料封面上噼啪作响。
脚下的路早已不成样子。
原本的山路被山洪冲得沟壑纵横,有些地方完全坍塌,只能绕行。
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从山上奔腾而下,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苏教官,这路……没法走啊!”一个边防兵喘着粗气说。
眼前是一片塌方区——十几米宽的山体整个滑了下来,泥浆、石块、断裂的树木混在一起,像一堵墙横在路上。泥浆还在缓缓流动,不时有新的石块滚落。
“绕不过去。”苏寒观察着地形,“两边都是陡坡,爬上去更危险。”
“那怎么办?”
“直接过。”苏寒解开腰间的绳索,“一个接一个,用绳子连起来。我在前面探路,你们跟在后面,踩我的脚印走。”
他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扔给后面的战士:“绑紧。记住,如果我滑下去,你们立刻往两边跑,别跟着我掉下去。”
“苏教官,还是我来吧!”一个老兵说,“我在这片巡逻五年了,地形熟……”
“这是命令。”苏寒打断他,“都跟上。”
他踏进了塌方区。
第一步,泥浆没过了小腿。黏稠,冰冷,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
苏寒小心地试探着脚下的情况——有些地方看着是实地,一脚踩下去却是深坑;有些地方看似松软,底下却有石块可以借力。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每走一步,都会用脚前后左右试探,确认安全后再迈下一步。
身后的边防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绳子绷得笔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这片流动的泥石流上,一步踏错,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走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轰——”
山体上方传来闷响。
“小心!”苏寒大吼,“有落石!”
几块脸盆大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带起更多的泥土和碎石,直朝队伍砸来。
“往左!”苏寒当机立断,拉着绳子往左侧猛冲。
队伍跟着他跑,在泥浆里踉跄前行。
一块石头擦着苏寒的肩膀飞过,砸在旁边的泥浆里,溅起一人高的泥浪。
“快!”苏寒继续往前冲。
终于,在第二批落石砸下来之前,他们冲出了塌方区。
所有人瘫坐在相对安全的地上,喘得像风箱。有几个战士身上挂了彩,被碎石划出了口子,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没事吧?”苏寒问。
“没事,皮外伤。”一个战士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苏寒看了看时间——穿过这片塌方区,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继续走。”他站起身,“时间不等人。”
队伍再次出发。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雨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山路完全变成了河道,浑浊的泥水从膝盖深涨到了大腿深。有些地方,水流湍急得能把人冲倒。
“抓紧绳子!”苏寒再次下令,“别松手!”
队伍排成一列,在齐腰深的水里艰难前行。水流冲击着身体,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水底是滑溜的石头和淤泥,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一个年轻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稳住!”苏寒感觉到绳子上的拉力,立刻转身,一把抓住那战士的背囊。
但水流太急,两人一起被冲向下游。
“抓紧!”苏寒死死抓住旁边一棵半倒的树,手臂上青筋暴起。
其他战士也赶紧拉住绳子,十几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两人拉了回来。
“谢……谢谢苏教官……”年轻战士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别废话,继续走。”苏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还有三公里。”
越往前走,景象越触目惊心。
路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树上挂着衣服碎片、塑料盆、甚至还有一只鞋。
“这是李村村民的东西……”一个老兵声音发颤,“山洪……已经冲下来了……”
苏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前进。
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