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主任边走边点头,“比昨天强。”
但雨林永远会给你新的“惊喜”。
走到一公里处,前面出现了一片沼泽。
不是那种很深的沼泽,是浅沼泽,水不深,但底下是厚厚的淤泥。
“这怎么过?”孙大伟看着那片泛着气泡的泥水,心里发怵。
“踩草甸。”杨主任指了指沼泽里那些凸起的、长着草的土包,“那些是实的,可以踩。但要注意,一次只能踩一个,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他示范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轮到学员们,又是一场考验。
陆辰深吸一口气,学着杨主任的样子,踩上一个草甸。
草甸晃了晃,但没沉。
他松了口气,迈向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眼看就要到对岸了,脚下突然一软。
草甸塌了。
“小心!”王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陆辰半条腿陷进了淤泥里,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
裤腿全是黑泥,还带着一股腐臭味。
“没事吧?”王强问。
“没事。”陆辰苦笑,“就是……臭。”
“正常。”杨主任在对岸喊,“雨林里的泥都这个味。赶紧过来,别停。”
有了陆辰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更小心了。
但小心不代表不出事。
林笑笑走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旁边是更深的泥潭。
“啊!”
千钧一发之际,苏夏一把抓住她的背囊,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谢……谢谢苏班长……”林笑笑惊魂未定。
“集中注意力。”苏夏松开手,“在这里,分神会要命。”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安全过河。
但代价是——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黑泥,臭气熏天。
“继续走。”杨主任像没事人一样,“前面有条小河,可以洗洗。”
又走了半小时,果然听到水声。
一条小河,水很清澈。
“原地休息,清洗一下。”杨主任下令,“但注意,别下水太深,别洗太久。”
学员们如获大赦,赶紧到河边清洗。
泥是洗掉了,但味道还在。
“这味儿……估计三天散不掉。”孙大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
“习惯就好。”杨主任笑了笑,“在雨林里,干净是奢侈的。能洗掉泥就不错了。”
休息了十五分钟,继续前进。
今天的三公里,比昨天的两公里走得顺,但也更累——因为沼泽消耗了大量体力。
下午两点,队伍回到基地。
时间两小时四十分钟。
受伤人数三人扭伤,比昨天少了一半。
“合格。”苏寒总结,“明天,五公里。”
学员们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昨天两公里走了四小时,今天三公里两小时四十分钟。
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晚上总结会上,杨主任教大家辨别方向。
“在雨林里,指南针不一定管用——磁场干扰,树冠遮挡。所以,要学会看自然标志。”
他指着窗外“看树,朝南的一面枝叶更茂盛;看苔藓,朝北的一面长得更厚;看蚂蚁窝,开口通常朝南。”
学员们认真记着。
这是保命的技能。
第三天,五公里。
第四天,七公里。
第五天,十公里。
一天比一天远,一天比一天难。
但学员们一天比一天适应。
从最开始看到蚂蟥就尖叫,到现在淡定地撒盐;从最开始过沼泽战战兢兢,到现在能小跑着过;从最开始走一公里就累瘫,现在走十公里还能坚持。
改变,在悄然发生。
第六天早上,苏寒宣布“今天,不训练。”
众人一愣。
“今天,学习。”苏寒说,“学习如何在雨林中生存——如何搭建庇护所,如何生火,如何寻找食物和水。”
他顿了顿“因为明天,你们将进行第一次雨林过夜训练。”
食堂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过……过夜?”林笑笑声音发颤。
“对。”苏寒点头,“在雨林里,搭帐篷,生火,自己解决晚餐,轮流守夜。第二天早上返回。”
他看着众人“这是雨林训练的必经阶段。只有经历过,你们才能真正理解,边防兵在雨林里是怎么过的。”
没有人说话。
害怕,但不退缩。
这就是他们这两个多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