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雨薇点头。
林笑笑的师父也是个女兵,姓孙,看起来比林笑笑大不了几岁,但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笑笑妹妹,别怕。”孙班长主动拉起她的手,“我第一次站观察哨的时候,也吓哭了。但站了几次就好了。记住,冷的时候就想点高兴的事,时间过得快。”
“嗯……”林笑笑吸了吸鼻子,“孙姐姐,你真的只比我大两岁吗?”
“是啊,我十九,当兵第二年。”孙班长笑,“不过我看起来老是吧?高原风吹的,加上熬夜站岗,皮肤就成这样了。”
林笑笑看着她黝黑粗糙的脸,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八点整。
“各就各位!”李排长下令。
观察哨的第一班,开始登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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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的铁梯又窄又陡,每一级都结着薄冰。
陆辰跟在王强后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风吹得铁梯“嘎吱”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已经变得很小,营区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别往下看!”王强在上面提醒,“往前看,抓紧扶手!”
陆辰赶紧抬头,继续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他的腿开始抖——不是累,是恐高。
“强……强子班长……还有多高?”他声音发颤。
“才爬了三分之一。”王强头也不回,“坚持住,快到了。”
三分之一?
陆辰眼前一黑,但只能咬牙继续。
等他终于爬进观察室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观察室很小,大约四平米,三面玻璃,一面是门。
中间摆着高倍望远镜和夜视仪,旁边有张简陋的桌子,两把椅子。
此刻,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坐这儿。”王强指了指靠窗的椅子,“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坐在这儿,盯着那个方向——”
他指向西边,国境线方向。
“看到那排山了吗?山脊就是国境线。你的眼睛,要一直扫视那片区域。有任何异常——灯光、火光、车辆灯光、人影——立刻报告。”
“怎么报告?”陆辰问。
“用这个。”王强指了指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三频道,直接说‘观察哨报告,方位XXX,发现XXX’。”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今晚大概率啥也没有。这鬼地方,连狼都不来。”
陆辰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冰凉,他打了个寒颤。
王强把棉大衣递给他:“披上,会暖和点。记住,再冷也不能站起来走动,更不能打瞌睡。观察哨是哨所的眼睛,眼睛闭上了,整个哨所就瞎了。”
“是……”陆辰裹紧大衣。
王强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眼睛已经看向窗外。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在玻璃外呼啸。
陆辰学着王强的样子,盯着窗外。
起初的十分钟,他还觉得挺新鲜——戈壁的夜晚,星空格外明亮,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有种荒凉的美。
二十分钟后,新鲜感过去了。
冷。
刺骨的冷。
虽然穿着棉衣,但寒气还是无孔不入。
脚开始发麻,手指冻得僵硬,鼻子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三十分钟,无聊开始侵袭。
眼前永远是同样的景色:山,戈壁,星空。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动静。
陆辰的眼皮开始打架。
“不能睡。”王强突然开口,吓了他一跳。
“我没睡……”陆辰赶紧睁大眼睛。
“你眼皮在打架。”王强转过头,递给他一个小铁盒,“抹点这个。”
陆辰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风油精。
“抹在太阳穴和人中,提神。”王强说,“我们站岗都备着这个。”
陆辰抹了一点,清凉感直冲天灵盖,确实精神了一些。
但很快,寒冷和无聊再次袭来。
一个小时。
陆辰开始数星星。
两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手指僵硬得弯曲不了。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趾,结果一阵针刺般的痛感传来。
“冷吧?”王强问。
“嗯……”陆辰的声音在打颤。
“这才零下十五度。”王强笑了笑,“冬天最冷的时候,这儿零下四十度。玻璃上的冰结得有一指厚,得不停地用热水擦。那才叫冷。”
零下四十度。
陆辰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
“强子班长,你站过零下四十度的岗吗?”他问。
“站过。”王强点头,“去年腊月,连续一周零下四十度。我值凌晨那班,四个小时下来,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