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儿!"徐炮抻着脖子喊,"别惊了蜂王!"
林为民的手却在抖。隔着手套都能觉出蜂箱发烫——这是要分蜂的兆头。他回头找曹大林:"得加继箱了,不然蜂群要跑!"
曹大林正给铁柱编柳条帽,闻言抬头:"按老法子,该敲铜盆。"
"那是迷信!"林为民推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得分巢!用隔王板!"
刘二愣子已经拎着铜盆跑过来:"管它迷信不迷信,好使就成!"说着哐哐敲起来。
蜂群果然炸了窝,黑压压地腾起一团。妇女们惊叫着躲闪,孩子们却兴奋地追着蜂团跑。蜂群在半空旋了几圈,竟直朝北坡飞去!
"追!"曹大林甩下柳条帽,"蜂落谁家,今年谁家走运!"
人们呼啦啦追着蜂群跑。那蜂团却邪性,专挑难走的路,穿过刺玫丛,蹚过蛤蟆塘,最后竟落在老坟场边缘的枯柞树上!
"晦气!"徐炮啐了一口,"咋落这地界?"
林为民却举起检测仪:"辐射值正常...怪了,这树明明枯了,蜂群为啥选这儿?"
曹大林扒开枯枝细看。树杈间有个天然树洞,洞壁糊着厚厚的蜂蜡——是个老蜂巢!
"蜂比人灵。"他抹了把蜂蜡闻闻,"它们知道哪儿最干净。"
果然,检测仪显示树洞里的辐射值比周边低得多。曲小梅突然插话:"俺爷说过,老蜂巢能解毒!蜂蜡吸秽气!"
这话点醒了林为民。他疯狂翻着技术手册:"有了!生物修复法!蜜蜂采蜜时能传播抗污染菌群!"
一个新的计划诞生了:在污染区边缘放置蜂箱,让蜜蜂自然净化土壤!徐炮当即带人砍椴木做蜂箱,赵春桃熬了蜂蜡刷内壁,连白爪都贡献出几撮胸毛——说是垫在箱底能安蜂。
蜂箱布置好的第二天就出了奇事。原本枯黄的刺玫丛开了花,虽然朵儿小,却红得扎眼。检测仪显示那片土壤的辐射值降了三成!
"神了!"刘工捧着数据手直抖,"这比石灰中和还管用!"
好消息像长了翅膀。附近屯落都来讨蜂种,草北屯一时成了蜜蜂集市。换蜂不说,还顺带交流治土经验——黑瞎子沟用蚯蚓松土,夹皮沟种紫云英固氮,各有各的绝活。
这日头晌,曹大林正教人如何引野蜂,屯口突然来了辆驴车。赶车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车板上躺着个后生,脸色青紫,呼吸急促。
"救救俺孙子!"老头扑通跪下,"让野蜂蜇了,浑身肿!"
曲小梅掀开后生衣襟,倒吸凉气——胸口肿得发亮,蜂刺还留在肉里!
"快拿镊子!"赵春桃喊,"得先拔刺!"
"不能拔!"林为民急忙阻止,"蜂刺带倒钩,硬拔毒液扩散更快!"
他翻出个奇怪的工具:磁铁片。往蜂刺处一贴一吸,刺就完整出来了。又敷上混了蜂王浆的药膏,肿势眼见着消了。
老头看得老泪纵横:"神医啊!俺拿啥谢您?"
林为民摆手:"谢蜜蜂吧——蜂毒以毒攻毒,反而中和了辐射毒。"
这事传开,蜂箱更金贵了。屯里定了新规:取蜜不过半,留足蜂粮。蜂箱周边种上蒲公英、紫花地丁,都是蜜源植物。
曹大林却盯着北坡发呆。蜂群能治表,可老坟场深处的污染源仍是心病。他想起傅教授信里提过的"深埋固化"技术,那得用大型机械,草北屯哪有这条件?
转机来自一场意外。那日刘二愣子开车拉石灰,拖拉机陷进雨后泥洼。众人正推车,突然听见地下传来空洞回响。
"底下是空的!"徐炮耳朵贴地,"像有个洞!"
挖开浮土,竟露出个废弃的坑道口!木撑子朽得掉渣,里头黑黢黢冒着凉气。检测仪伸进去就尖叫——辐射值爆表!
"是旧矿坑!"刘工查看木撑上的标记,"日本人留下的!抗战时在这儿采过铀矿!"
所有线索都连上了。那些埋铁桶的、钻探的,都是在找这个废弃铀矿!
曹大林当即下令封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