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哥,"赵春桃突然压低声音,"你看那儿。"
她指向一棵老柞树的树梢。在离地约三米高的树杈处,隐约可见一抹红色。曹大林眯起眼睛细看,竟然是一簇人参的红色果实!
"树参!"曹大林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儿我只听爹说过。"
树参是长白山最稀有的参种之一。传说棒槌鸟吃了人参籽后,有时会把未消化的种子排泄在树洞或腐朽的树干上。如果条件适宜,人参就能在树上生长,吸收树皮腐烂后形成的腐殖质。
"咋上去?"刘二愣子闻声赶来,仰着脖子看着树梢。
曹大林绕着老柞树转了一圈,发现树干上有几处天然的凹槽,可以借力攀爬。他解下步枪递给赵春桃:"我上去看看。"
脱掉外衣,曹大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开始攀爬。手指抠住树皮的缝隙,脚尖寻找着着力点。爬到一半时,突然脚下一滑,树皮"咔嚓"一声断裂!
"小心!"赵春桃在下面惊呼。
曹大林拼命抓住一根树枝,身体在空中晃荡了几下才稳住。他喘了口气,继续向上攀爬,终于来到了那簇红果附近。
近距离观察,这株人参长在一个树洞边缘。树洞里有厚厚的腐殖土,人参的根须就扎在其中。曹大林数了数叶片,竟然有五品叶!芦头上的芦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三十多个,意味着这株人参至少生长了三十年。
"五品叶!"曹大林朝下面喊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五品叶的人参在长白山都是稀罕物,更别说长在树上的了。
曹大林从腰间解下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人参茎上。按照老辈人的说法,采参前必须先用红绳系住参茎,防止"人参娃娃"逃跑。他打了个特殊的"金蟾扣",确保万无一失。
正准备采挖时,曹大林突然注意到树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一看,竟是一窝刚孵出不久的棒槌鸟雏鸟!原来这株树参是棒槌鸟"种"下的,如今又在它们的巢穴旁生长,真是天意。
"有鸟崽,咋整?"曹大林向下喊道。
"别伤着!"赵春桃回应,"棒槌鸟是山神爷的信使!"
曹大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鸟巢,开始采挖人参。他用鹿骨签子一点一点地拨开腐殖土,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树参的根须比地参更为纤细,稍不注意就会断裂。
汗水顺着曹大林的额头滑落,有几滴挂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参须。就这样坚持了约莫半小时,整株人参终于完整地出土了。
"接着!"曹大林将人参小心地放进赵春桃抛上来的桦树皮筒里,然后自己慢慢爬下树。
回到地面,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赵春桃打开桦树皮筒,里面的人参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主根粗壮,须根发达,形态酷似人形,最神奇的是根须间还缠绕着几缕树皮的纤维,证明它确实是在树上生长的。
"真稀罕,"吴炮手啧啧称奇,"我跑山四十年,头回见树参。"
刘二愣子眼巴巴地看着人参:"这得值多少钱啊?"
"无价。"赵春桃轻声说,"树参是山神爷的恩赐,可遇不可求。"
曹大林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上辈子他听说省城有个老中医出高价收奇参,这株五品叶的树参少说能卖一千块钱——在1984年,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收好。"曹大林将桦树皮筒系在腰间,"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
众人分散开来,继续在附近搜索。曹大林和赵春桃沿着山坡向上,来到一处背阴的岩壁前。这里的泥土湿润,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茂盛。
"等等。"赵春桃突然拉住曹大林的衣袖,"你看那儿。"
她指向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曹大林凑近一看,缝隙里隐约可见一抹红色。用索拨棍轻轻拨开遮挡的蕨类植物,竟然又是一株人参!而且从叶形看,至少是三品叶。
"今天这是撞大运了。"曹大林咧嘴一笑,从腰间解下红绳。
正当他准备系红绳时,岩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