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当然记得,上辈子的父亲很少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时候的他,性格优柔寡断,遇到事情总是想着退缩,根本没有现在这般果断和勇敢。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十三只狼全部放血完毕,并将它们整齐地堆放在火堆旁边。在月光的映照下,狼皮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每一只狼的体型都颇为可观,即使是最小的那只,也有六七十斤重。
吴炮指着其中一只被称为“独眼老灰”的头狼,兴奋地说道:“这张头狼皮,要是剥下来,肯定能做成一张大褥子。冬天的时候铺在炕上,那叫一个暖和!”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张狼皮的珍视和期待。
曹大林则蹲下身来,仔细检查着头狼的爪子。果然,他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这头狼的前爪比普通狼大了将近一倍!难怪雪窝子外墙上会留下那么大的爪印。曹大林心中暗自感叹这头狼的凶猛与强大。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猎刀,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损坏了这珍贵的战利品。然后,他慢慢地割下了头狼的两只前爪。这是猎人的传统,当他们战胜特别凶猛的野兽后,会保留其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纪念,以展示自己的勇气和技艺。
曹德海抬头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明天得早点起来处理这些狼啊。皮子得趁着新鲜的时候剥,肉也得赶紧收拾,不然等它们冻硬了,可就费劲了。”曹大林点点头,表示同意。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刚才生死搏斗时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现在全身肌肉都在抗议。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雪地坐下,从怀里摸出小妹给的平安符。粗布小包已经被汗水浸湿,但里面的木牌还完好无损。
\"累了?\"曹德海走过来,递给儿子一个铝制水壶。
曹大林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烈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有点。爹,咱们明天还打猞猁吗?\"
\"打!\"曹德海斩钉截铁地说,\"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再说...\"他指了指狼尸,\"这些狼够咱们几家过个好年了。\"
曹大林想起家里往年过年的情景。母亲王秀兰会把攒了一年的白面拿出来包饺子,小妹曹小梅则眼巴巴地等着他打回来的野味。去年他只打了两只野兔,年夜饭桌上连点荤腥都少见。今年有了这些狼肉,至少能让全家吃上几个月肉。
\"大林,\"张炮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修好的三八大盖,\"刚才多亏了你。老吴说得对,你小子有急智。\"
曹大林摆摆手:\"张叔客气了,咱们是一个猎队。\"
\"猎队也得有个主心骨,\"张炮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曹德海,\"老曹,你儿子比你当年强。\"
曹德海不但不恼,反而笑了:\"那是,我儿子嘛。\"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重新添了柴。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搏斗,谁也没心思睡觉了。吴炮手拿出随身带的小铁锅,架在火上,切了几块狼里脊肉煮起来。
\"狼肉得煮久点,\"老猎人边忙活边说,\"不然柴得很。加点野葱和盐,味道还能将就。\"
曹大林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突然想起母亲做的红烧野猪肉。王秀兰手艺好,能把粗硬的野猪肉炖得酥烂入味,配上自家酿的大酱,能吃三大碗高粱米饭。小妹总嫌野猪肉有股腥味,但每次还是吃得满嘴流油...
\"想家了?\"刘二愣子凑过来小声问。
曹大林收回思绪:\"有点。出来两天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放心吧,\"刘二愣子咧嘴一笑,\"我娘肯定天天去你家串门,有啥事都能照应。\"
肉煮好了,吴炮手给每人盛了一碗。狼肉确实粗糙,但热腾腾的肉汤下肚,立刻驱散了寒意。曹大林喝了两碗,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这头狼,\"张炮头用筷子指了指独眼老灰的尸体,\"我十年前见过它一次。那时候它还是个半大狼崽,跟着老狼王来偷羊。我打中了老狼王,却被这小崽子跑了。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曹大林若有所思:\"难怪它这么记仇,见到猎狗就红眼。\"
\"狼都记仇,\"吴炮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特别是这种头狼。它肯定认出了咱们的猎狗,所以才死缠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