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成都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素。摸黑穿好衣服,我来到厨房,点亮一盏小灯。
铜药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习惯性地用布擦拭了一遍,才开始准备今天的药膳。四神汤是主打,需要提前熬制;茯苓糕要现蒸才好吃;还有陈老特意叮嘱的秋燥汤,最适合这个季节。
"这么早就开始了?"林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套,头发还乱蓬蓬的。
"吵醒你了?"我往灶里添了块炭,"四神汤得熬足时辰,不然药性出不来。"
林素打了个哈欠,开始帮我洗药材:"试营业而已,别太紧张。今天能来几个客人还说不定呢。"
我没有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更加仔细了。每一味药材都要精确称量,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这是师父的教诲——药膳关乎健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天蒙蒙亮时,程明也起来了。他今天特意请了假,要帮我们张罗开业。"爸,我做了个招牌,您看看!"他兴奋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宣纸。
纸上用毛笔写着"青城药膳"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风骨。"你写的?"我惊讶地问。
"跟书法社老师学的。"程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晚练到半夜呢。"
林素找来一块木板,我们合力把字贴上去,挂在门楣上。简陋是简陋了些,但儿子的心意让这个招牌格外珍贵。
七点整,我们正式开门迎客。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去买菜。路过时好奇地张望几眼,但没人进来。我和林素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也空落落的。
"别急,"林素安慰道,"才刚开门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九点,依然没有一个顾客。程明坐不住了:"我去街上发传单!"说完就抱着一叠昨晚印好的宣传单跑了出去。
我回到厨房,检查那锅四神汤。汤色澄黄,香气浓郁,火候正好。但若无人品尝,再好的药膳也是徒劳。
"程师傅在吗?"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赶紧迎出去,只见陈老带着三个老人站在店里,正打量着我们的布置。"我就知道没人!"陈老得意地对同伴说,"早跟你们说了,好东西都是藏在巷子里的。"
"陈老!"我惊喜地迎上去,"您真的来了。"
"那还有假?"陈老拍拍我的肩膀,"这几位都是我的老友,听说你的四神汤正宗,非要来尝尝。"
我连忙招呼他们坐下,林素端上刚泡的菊花决明子茶。"先喝点茶润润喉,"我说,"四神汤马上就好。"
陈老啜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菊花是野生的吧?这香气...青城山上的?"
"您老真是行家。"我佩服地说,"确实是山上采的野菊,配上决明子,清肝明目。"
几位老人聊起成都药膳的现状,感慨良多。"现在的药膳馆啊,花里胡哨的,加一堆味精鸡精,哪还有药性可言?"一位姓张的老先生摇头道。
"程师傅坚持古法炮制,难得啊。"陈老赞许地说,"我看了他的《青城药膳录》,理论扎实,配方精妙。"
我端上四神汤,每人一小盅,配上一块茯苓糕。老人们细细品尝,时而点头,时而闭目回味。
"这汤..."张老先生突然睁大眼睛,"跟我小时候喝的一个味!我母亲熬的四神汤,就是这个味道!"
其他几位也纷纷称赞。陈老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程师傅的手艺,是得了真传的。"
看着老人们满意的表情,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药膳的意义——不仅是调理身体,更是唤醒记忆中的味道。
老人们临走时,张老先生特意多要了两份:"给我老伴和孙子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正宗的四神汤。"他掏出钱包,我连忙摆手:"试营业期间,不收钱。"
"那怎么行!"张老先生坚持付了钱,"好东西就该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