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大半个多小时了吗?
他心里有些舍不得,不想走,但又没办法,跟沈越道了别,都要开门下去了,又突然停住。
这人估计每天都来这儿等吧?
江宁转过头,看向沈越,语气认真起来:“明天别来了,后天周六,现在还不知道要不要加班,不过后天六点钟左右,我出来找你好不好?”
“没关系,你忙——”
“我想见你!”江宁直接打断他,眼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看不到你,我会很难过。听我的,好不好?”
沈越看着他,心里软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眼里带着笑意,声音低低的,“好,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真乖!
要不是沈越离他有些距离,而且他凑过去,着实有些不太好看,他都想拍一拍这人的头。
怎么会那么乖,还听他的话?!
江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一哆嗦。
沈越也从驾驶座上跟着一起下来,两人并肩往厂门口走,步子走得很慢,但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亮着,门卫室的窗户透出一点光,里面还有几个人在说话,江宁停下脚步,“我进去了。”
“嗯。”
江宁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提着东西往厂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人还站在原地,站在那盏灯下,高大的身影,微微抿着的唇,还有那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深深的再看了沈越一眼,才转身离开。
先去了车间旁边的换衣间,里面没人,只有几排柜子和长凳,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把袋子放进了柜子里,里面是沈越特意给他准备的,让他分给大家做宵夜,毕竟礼多人不怪,跟同事们搞好关系没坏处。
回到车间,依旧是那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些机床还在工作着,但比白天是安静多了。
研究员们还在继续测量着,有的对着零件比划,有的低头记录,有的在调整仪器,每一个人都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江宁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工作起来。
他们晚上,除了继续测量以外,最后还要坐在一起,把当天测出来的结果整理出来,画出简图,并计算公差。
九点二十,最后一份计算稿算完。
刘研究员放下笔,看了看表,长长地舒了口气,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
“哎呦,我这腰啊,都快直不起来了,再这么干下去,得找厂里申请个担架才行。”
“你那是老毛病了,别赖加班。平时坐那儿喝茶看报,也没见你腰疼。”
“去去去!我这是为人民服务累的,能一样吗?你那嘴,就是不会说句好听的。”
……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有的把图纸叠好,有的把计算稿收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偶尔夹杂着几句闲话。
江宁也跟着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后,说道:“各位老师,刚我表哥过来给我多带了点家里弄的烙饼和一点小咸菜。
大家要是不嫌弃,等会儿分一分,垫垫肚子。”
“那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吃呗。”王工拒绝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你表哥大老远送来的,咱们哪能分你的。”
“就是。”郑工也笑着附和,推了推眼镜,“小江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东西留着自个儿吃。年轻人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江宁笑了笑,态度诚恳:“没事,就自家弄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那儿还有呢。这大晚上的,大家也都辛苦,吃了好睡觉!”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再推辞。
回到宿舍楼,江宁先拿着这些吃的,去了旁边的几个宿舍。
研究员都是两人一个屋,就唯一的那位女研究员她一个人住,另外那三个借调的也住一间,大家都住在三楼。
现在基本还没睡,要么在洗漱,要么还在闲聊。
江宁把东西都分了分,每人两张葱油烙饼,一小包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都分完了,手里还剩下几个。
就回了自己宿舍,苏向东一看他进来,立马起身,动作利落地把门反锁上。
坐在桌边的林有杰,把盖在书下的包子拿了出来,打开油纸包,催促道:“哥,你快吃吧!我俩已经吃过了。”
江宁还真不怎么饿,刚才在车上吃了不少,肚子现在还是撑的,把烙饼、小咸菜放在桌上。
“我已经吃过了,现在还有点撑得慌。放着吧,明天早上放在暖气片上,热一热还能吃。”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真的吃不下。你俩还能吃的话,那就吃了吧。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