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几个,便留他族中几条命,舅舅您是这个意思吗?”
马世龙眉眼含笑轻轻点头。
不过看神情,却又好像不仅是如此。
“之前你爹让我查处军中贪腐,以权谋私向元廷走私的事情时,为了方便行事,专门把毛骧派给我帮忙,而在开始干活前,他特意先到我府上走了一趟。”
“来的时候还给五斤和安乐,带了不少小玩意,眼光不错,她们两个很是喜欢,现在还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摆弄摆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咱给了他几个果子。”
“另外我还专门交代他说,若是跟着他一起去的人少,就分一分,一人一个,而如果人多果子不够分,就让他自己个全吃了。”
人多,人少……
朱标迅速抓住舅舅话里的重点。
“我明白了舅舅,若是毛骧他一个人把那些果子全吃了,就留他族中几条命。”
“而若如果并非如此,他将果子全都分了下去……我立刻安排人彻查整个锦衣卫!”
马世龙笑容更甚一分,看向朱标的眼神越发满意。
“锦衣卫是把好刀,毛骧也是个好刀柄,可刀柄当久了,难免会觉得自己也能使刀,这不好。”
抬起手放在外甥的肩膀上。
“毛骧此次罪无可恕,绝无生还地可能。”
“但他当了那么久的指挥使,手底下有没有藏的深,不在锦衣卫序列之中,却又是锦衣卫的暗子,谁也不知道。”
“能为暗子者,心思必须足够坚韧,心中也必定会存有最为关键的东西,家眷,把柄,又或者恩情……”
“前面的还好说,毛骧死了也就死了,暗子没了也就没了,可是最后边的这一样。”
“不清理干净,难免会生事。”
“我明白的舅舅,锦衣卫既然要换刀柄,那就索性换个干净!”
朱标说着将舅舅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然后掀开毛裘,轻轻的放回去盖上。
“还有,这件事你不能亲自动手,把话带给毛骧以后,若是他把果子分了下去,就把这事转告你爹。”
“舅舅,就这点事不用再去劳烦爹了吧。”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是仁德之君,手上绝不能轻易沾血!”
又是这句话。
朱标听完以后忍不住开始苦笑。
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爹娘,还有舅舅说过不知道多少遍,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觉得仁德之君更应杀伐果断。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手中无斧钺刀枪,怎么震慑天下,为天下施仁德之政,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
靠那些表面之乎者也,标榜圣人徒子徒孙,暗地里只知道男盗女娼,蝇营狗苟的文人骚客?
他们的心中有天下百姓吗?
真靠他们,那还不如让天下百姓继续活在暴元,反正没有什么两样,还要怕平白多遭受战乱之苦。
而且他是朱元璋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怕杀人!
对于官员而言,发自内心的讲,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仁德之君!
可是舅舅现在都这么说,身为外甥,他还能怎么样?
“我明白了。”
朱标起身对着舅舅微微拱手,“一会外甥亲自去诏狱,毛骧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也应该猜得出舅舅的您的意思。”
“他不可能会撒谎的,有事,外甥也会立即禀报爹。”
“如此就好。”
马世龙重新躺下,对着朱标摆手,“不过不要今天就去,改明天吧。”
“你昨天也熬了一整夜了,赶紧找个地方歇歇,等睡饱了以后再说其他的……还有,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把门带上。”
“再给老哥哥们说上一句话,别闹哄哄的,在高兴也得忍着点。”
“把姐姐姐夫吵醒了,把我媳妇吵醒了,我可不去张嘴保他们,我还得养伤呢。”
“是,舅舅。”
朱标脸上终于又露出了微笑。
“我一定和诸位叔伯说,您也歇着,外甥我就先走了,等过两天再去您府上探望您。”
“那你可得带上些好东西来,不然我一定吩咐老马不让你进门!”
“一定,一定。”
朱标边走边回头回应着舅舅。
拉开房门,迈脚出去,又转身轻轻的把门给关紧。
等到他再回头时,一众军侯立刻便围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他行礼,而后又急不可耐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
太子爷,顺子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现在他们是不是能进去看看了?
能一次全进去完么?
要不分拨往里去,三五个一群,还是要再多点?
实在不行就按军中的规制,一个小旗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