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片刻之后,楚恪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他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了。
“可是,我如今已经是庶人。”
他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一个被废黜的皇子,一个被父皇亲自下令囚禁的罪人,如何重返朝堂?”
他心中清楚,从皇子到庶人,是一道天堑,想要跨越回去,难如登天。
崔景同见状,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一点,殿下完全不必担心。”
他捋了捋自己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是早就为您铺好了路。”
崔景同微微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您身份的问题,我们能帮您解决。”
楚恪的眉毛猛地一挑,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对此感到十分意外。
要知道,恢复皇籍可不是去菜市场买棵白菜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难度,楚恪比别人更加清楚。
可崔景同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自信满满,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
楚恪不由得对这两个老狐狸的计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哦?”
楚恪重新坐回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双臂环胸,“就算身份的问题真的可以解决,我也承认,崔、卢两家乃是百年世家,在朝中根深蒂固,底蕴深厚。”
“可这朝堂之上,并非只有你们两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
楚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又如何能有十足的把握,将我这个废皇子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崔景同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感到被质疑的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了。
他要的就是楚恪的这份理智和谨慎。
一个只会被富贵冲昏头脑的蠢货,根本不值得他们投资。
“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
崔景同拍了拍手掌,仿佛是在为楚恪的敏锐喝彩。
“殿下以为,今日站在这里的,仅仅是我们崔、卢两家吗?”
卢志安适时地接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我们早就联合了其余几大世家。”
“王家、谢家、郑家......这些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力量,如今都与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崔景同点点头,接着说道:“只要我们一起发力,朝堂上将有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会站在殿下您这一边,支持您执掌朝政!”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恪,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殿下,您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整个宫殿内一片死寂。
楚恪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崔景同和卢志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知道,没有人可以拒绝那张位子的诱惑。
许久之后,楚恪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选择我?”
这个问题,让一直滔滔不绝的崔景同瞬间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楚恪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呵呵,殿下你不用对我们如此警惕。”
崔景同顿了顿,开始解释道:“天下世家,苦楚霄久矣!”
“其余的皇子,或多或少都与楚霄走得比较近,甚至对他言听计从。”
“我们可不想费尽心力推上去一个人,最后却成了第二个楚霄,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卢志安也补充道:“唯有殿下您与楚霄有不共戴天之仇,是真正的生死之敌,所以我们只愿意相信你。”
崔景同默默颔首,“还有,殿下的母族本就是世家出身,您的母亲为贵妃,身份足够尊贵,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与殿下天然就是一体的。”
他看着楚恪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更重要的是,在众多皇子之中,唯有殿下您的心性、城府与能力,最值得老夫高看一眼。”
“当年若非您一时不慎中了楚霄的奸计,这储君之位,本该是您的囊中之物!”
“如果现在执掌大权的是你,我们世家也就无需过得如此辛苦了。”
楚恪轻笑一声,随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