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姜弘与大将狄邯,两人一路颠沛流离,终于狼狈的逃回了国都。
他们的模样凄惨至极,甲胄破损,满身尘土,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言说的疲惫。
两人回到皇宫后,心情忐忑的面见了梁国国君姜偃,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在落雁关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完之后,便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当姜偃亲耳听到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禀报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姜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然后是惨白,最后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双拳紧握,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全军覆没?”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大殿之下,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平日里,端王姜弘作为姜偃的王叔,仗着自己的辈分和在朝中的势力,对这位年轻的国君总是不怎么客气,言语间时常带着几分轻视与敲打。
他那份取而代之的野心,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今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端王,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低垂着头,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连看一眼王座上那个侄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下的错太大了。
加上那些效忠他的士兵如今都已经战死,他在朝中的威望可谓是跌到了谷底。
“废物!”
姜偃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抓起桌案上的一个玉质笔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回响,惊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姜偃指着下方的端王,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十万大军!那是我梁国整整十万精锐!”
“就这样,被你这个废物,葬送得一干二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极度的愤怒,俊秀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姜弘,你让孤如何向梁国的百姓交代,如何向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交代!”
端王姜弘被骂得浑身一哆嗦,他怯生生的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陛下,非是臣不尽力,实乃是那些大夏士卒太过狡诈。”
姜弘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大夏在战场上的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把自己描绘成一时大意的可怜模样。
“那阿古斯实在是太阴狠了,臣本想着率领大军拼死反抗,可谁知他竟然放火烧山,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最终......最终臣才力战不敌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的文武百官。
大殿之中,虽然有不少是他多年来安插的亲信,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然而此刻,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张低垂的脸,一个个回避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为他这个败军之将说一句话。
他仿佛被所有人都孤立了,这让端王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偃看着端王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等到姜弘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姜偃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说完了吗?”
“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狡辩,你真以为孤不知道大军为何会败吗?”
“军中禁酒,你却仗着身份,在军中不时举办酒宴,这才给了大夏偷袭的机会,这一切你真以为孤一无所知吗?”
端王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他的士兵都死了,这姜偃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他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的狄邯看过去,难道是狄邯出卖了自己?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命都是狄邯救的,他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这姜偃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不等端王找到为自己辩解的借口,就听到姜偃继续说道。
“王叔,你可还记得出征之前,你是如何对孤说的?”
姜偃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姜弘的心底。
“你当初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地保证,若不能完成任务,便提头来见!”
“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只是让你拖住大夏的部分兵力,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不仅没办好,还把我梁国十万大军,都送进了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