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守护的,不是这镜花水月的幻梦。”
“而是真实存在的,需要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去争取、去保护的未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魔物,看向这片虚假的、被鲜血染红的“家园”。
眼中再无丝毫动摇和迷茫。
只有一片冰冷的、洞彻虚妄的清明。
“散。”
一字吐出。
眼前的茅屋、魔物、尸体、鲜血……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散无踪。
第二阶,过。
赢战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第二阶,拷问的是内心的软弱和执念,是温柔乡中的沉溺与清醒。
过了。
但心境,并非毫无波澜。
那幻境中女子倒地时的眼神,那温热的血,依旧在他心头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不是动摇,而是一种……警示。
提醒他,前路依旧漫长,危机无处不在,丝毫的松懈和软弱,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情绪波动压下。
目光,投向第三级台阶。
没有停顿,他再次抬脚。
踏上了第三阶。
这一次,景象没有立刻变幻。
赢战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深邃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虚无。
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放逐到了永恒的孤寂之中。
起初,赢战还能保持冷静。
他尝试呼唤混沌之力,尝试移动,尝试感知。
但在这里,一切力量都仿佛不存在,一切动作都失去了意义。
甚至连思考,都开始变得迟缓、粘稠。
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渗入灵魂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
没有同伴,没有敌人,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只有自己。
在这永恒的虚无中,独自存在。
一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时间失去了意义。
意识开始涣散。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要去哪里?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虚无,比任何刀剑、任何魔物、任何幻象,都更加可怕。
它不摧毁你的身体,它消磨你的意志,瓦解你的存在本身。
赢战的意识,如同一盏风中的残烛,火光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摇。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融入这无边的黑暗与虚无。
就在那一点意识之火即将熄灭的刹那。
识海最深处。
那点灰色的星火,再次跳动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散发出光芒,也没有传递出任何意念。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证明着“存在”本身。
“我……存在。”
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念头,如同种子破土,顽强地从赢战即将沉寂的意识中钻出。
“即便一无所有,即便永恒孤寂……”
“我……依然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
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可动摇的确定性。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生出。
“因为存在,所以……可以思考。”
“可以感受。”
“可以……选择。”
意识之火,稳定了一丝。
第三个念头。
“我选择……继续存在。”
“我选择……走出这片虚无。”
“我选择……回到真实的世界,去完成我未完成之事,去见我想见之人,去走我该走之路!”
意识之火,开始重新变得明亮!
尽管依旧身处绝对的黑暗和虚无,但赢战的“心”,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光芒,不是任何外力赋予,而是源于他自身意志的抉择!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
选择前行,即是道路!
“破!”
赢战于虚无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轰——!
眼前的绝对虚无,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破碎!
光明,声音,色彩,温度……属于真实世界的一切感知,重新回归。
赢战依旧站在第三级台阶上。
但他的眼神,却仿佛经历了万古的沉淀,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