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泰宁侯来了没。”朱由校脸上表情平静无比,让人根本看不出喜怒,跪着的人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皇帝抽了什么风,突然下军营视察也不打个招呼,害的他们酒吃一半不说,各个身上都充斥各种味道,把整个大帐熏得奇丑无比。
“回陛下,末将在。”泰宁侯陈良弼战战兢兢地回道。
朱由校打量着他,缓缓开口:“朕听闻爱卿今日大喜,本该是好事,只是朕现在看这军营中的风气,甚是担忧。朕的将士们若是都像你们这般沉迷酒乐,如何保家卫国?”泰宁侯额头冒出冷汗,“陛下,臣知罪,日后定当严于律己,也会督促同僚。”朱由校轻轻哼了一声,“希望爱卿记住今日之言,莫要辜负朕的期望。今日之事,暂且记下,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众人齐声高呼万岁,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既然诸位都已经到齐了,想必各自麾下的官兵也应该到齐了吧。许显纯,你去点将点兵吧。”朱由校不紧不慢的说道,话音刚落,这群将官刚刚起身又立马匆忙跪了下来。
他们不跪不行啊,三大营账面上可是有十万大军的,可如今承平日久,疏于管理的情况下,能点出5万人就算你赢。空额如此严重,还被新皇逮个正着,哪个不慌。
“臣向陛下请罪,是臣管理无方,有负皇恩。臣保证定将整顿京营,还陛下知遇之恩。”英国公张维贤拜倒在地,老头深谙为官之道,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姿态摆的很低,免得等会被查出空饷问题再道歉可就未必会被轻轻放过了。
朱由校看着一群人跪倒在地,开始时还有点莫名其妙,他刚已经轻轻放过了这些勋贵的过错,没道理还跪着请罪才对。他突然想到,可能和他让许显纯去点兵有关。
他无奈的笑了笑,对着帐中唯一的文官,兵部右侍郎兼三大营总督京营副戎政张经世说道:“张侍郎,朕想知道三大营究竟有多少兵马,你可要如实告知。”
对于这位兵部插手三大营的主官,朱由校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此人非朝中任一党派中人,对于这样的官员,是朱由校渴望拉拢的对象,等到东林党与其他三大党的斗争出结果,这么重要的岗位必定会换人,至于换上来的人有多少才能,这是谁也无法保证的。
“启禀陛下,三大营中五军营现有官兵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三人,神枢营八千六百五十九人,神机营三千二百六十人,总兵力四万九千五百六十二人。拥有各类火炮五百四十六门,火炮弹丸三百石;各类火铳两千三百支,火铳弹丸六百石,辎重粮七千石,火药五千斤......”张经世不假思索的就报出了精准数字。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特别是作为三大营主官的张维贤更是震惊无比,因为这组数字连他都背不出来,而且他压根就没想过去背这玩样。
另一个震惊的就是朱由校了,大部分的官员对于自身业务都是不精通的,特别是管钱的户部,精通业务的都是下面的吏员或者是部臣的私人秘书师爷。此人绝对是大才。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张经世接着说道:“三大营共计欠饷十二万两,今日难得陛下亲临大营,是否请陛下下旨将欠饷给解决了?”
大帐中的各级军官震惊之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个张侍郎上任不久,平日里大家久未照面(人家天天来,你们这些勋贵有几个日常有来兵营?臭不要脸!)居然能将欠饷的事记挂在心上,还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讨要这份情大家都记在了心里。
魏朝尴尬的冲朱由校点了点头,三大营欠饷历来就有,自从文官主政大营之后,十有八九就会欠饷,毕竟国家一年收入就这么点,即使是发饷银也都是先紧着辽东前线。
朱由校记得好像魏朝就是被派来坐镇三大营的宫中代表,他狠狠的踢了这个宦官一脚。
“该死的奴才,平日就你话最多,为什么这么紧要的事情从不汇报,去找王安,从内帑拨银十五万两,多余的算是朕的恩典,给大伙改善下伙食。给朕记住,朕拨出去的钱,你们这些人要是敢伸手,自己去东厂诏狱报道。”
“奴才遵旨!”魏朝逃也似得跑出了大帐。
“臣替三大营官兵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帐中众人又是再度叩谢朱由校。
“朕今日才知国事已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居然让保家卫国的官兵都在饿着肚子,惭愧,惭愧啊。”朱由校内心非常煎熬,连堂堂大明朝的国防军都已经欠饷到这个地步了,那些边军就更加不要提了,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陛下言重,国朝弊政非一日之寒,臣相信陛下定能扫除一切障碍,将大明朝带回到永乐盛世的那一天。”作为场中唯一文官出身的张经世安慰道,虽然他刚上任不到半个月,但他非常清楚大明朝皇帝的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