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日记继续滚动。
【1992年 腊月二十三 小雪】
“女儿今天问我,爸爸你为什么总是不在家?我说爸爸要工作挣钱给你买糖吃。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说,那我不吃糖了,你能不能多陪陪我?我把那颗糖攥了一路,没舍得吃。”
妱伊的歌声继续:
“明天我要去 邻居家再借点钱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 闹着要吃饼干
蓝色的涤卡上衣 痛往心里钻
蹲在池塘边上 给了自己两拳……”
唱到这一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直播间弹幕开始有人破防:
【别……别这样……】
【妱伊的歌词好致郁!】
【我爸当年也是这样抱着我】
【蹲在池塘边给自己两拳……】
【我爸也是这样的性格……】
【我想我爸了……】
后台,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着。
小胡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屏幕,手心已经出汗。
大姐兰姐眼眶红了,但她们都忍着没哭。
蕊姐紧紧抿着嘴,手指攥着裙角,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葛叶握着热芭的手,没有说话。
热芭靠在他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荌雨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舞台上,歌曲进入高潮。
“这是我父亲 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生命 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几十年后 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 老得像一个影子……”
妱伊的声音拔高,带着哽咽,但没有哭出来。
她也在忍着。
就像父亲当年忍着所有的苦,把糖攥在手心。
大屏幕上,日记继续。
【2003年 高考前夜 多云】
“女儿明天高考。我比她还紧张。晚上偷偷去她房间看了一眼,她在做题,没发现我。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没进去。说什么呢?说好好考?她比谁都努力。说别紧张?我比她紧张。算了,就这样吧。她妈说明天炖排骨汤,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
【2011年 秋天 女儿出嫁 晴】
“今天把女儿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她穿着白裙子,很美。我想起她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说爸爸我要飞高高。现在她真的要飞走了。回家的路上,她妈一直哭,我没哭。但刚才写这个的时候,眼泪把纸打湿了。没关系,没人看见。”
这时,一张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那是妱伊小时候和父亲的合影。父亲年轻英俊,抱着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儿,笑得灿烂。
伴随着歌词,大屏幕上的照片缓缓切换——
一张又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记录着一个个普通父亲的生活,骑着自行车送女儿上学、在厨房笨拙地做饭、在门外看女儿写作业……
受了委屈的女儿依偎在父亲怀里,父亲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车站,父亲挥手目送女儿离开,在婚礼上,父亲把女儿的手交给新郎,父亲抱着像你的外孙,笑得像个孩子……
每一张照片,都是父爱的见证。
每一张都勾起无数人的回忆。
这一刻,全场八万人鸦雀无声。
无数人悄悄擦眼泪。
有人的纸巾已经湿透了。
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直播间弹幕已经没有人发文字了——全是哭泣的表情。
全是“我哭了”。
全是“想爸爸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VcR——那是妱伊的父亲,一个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局促地笑着。
画面里,他正在往一个行李箱里塞东西。
那是妱伊出发录制《花少》前,父亲偷偷往她行李箱里塞钱的画面——节目组征得同意后拍下的珍贵素材。
父亲一边塞,一边小声嘟囔,“这丫头,在外面别饿着……”
塞完,他又把行李箱合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镜头切到妱伊发现那些钱的瞬间——她打开行李箱,看到那些被细心藏好的钞票,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笑了。
舞台上,妱伊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控制着,继续唱下去。
“想一想未来 我老成了一堆旧纸钱
那时的女儿 一定会美得很惊艳
有个爱她的男人 要娶她回家
可想到这些 我却不忍看她一眼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生命 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几十年后 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张旧报纸
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