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梓琪闻言,眨了眨大眼睛,“你想做什么?”
“让一些人看到,华语音乐可以有多酷,多有力量。也让一些人记得,音乐不只是竞技,它更应该是……共鸣。”葛叶说得很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异禀、胜负欲写在脸上的女孩,语气放缓了些,
“你有很好的嗓子,很好的乐感,还有这个年纪很少见的舞台掌控力。这些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邓梓琪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但是,”葛叶话锋一转,“别让‘赢’成为你唱歌的唯一理由。我知道你今天唱《泡沫》,很好,因为你唱的是你自己的故事,你的心疼,你的不甘。观众听得见那份真。”
邓梓琪愣住了。
她没想到葛叶会这么仔细地听她唱歌,更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音乐这条路很长,”葛叶的声音很平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时的输赢、排名,几年后谁还记得?但一首真正打动人的歌,能让人记很久。”
他顿了顿,看着邓梓琪有些出神的脸,笑了笑,
“所以,别老想着跟我比。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这屋子里的任何人。”
他指了指她的心口。
“你的对手,是昨天的自己。能赢过自己,才是真的厉害。”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邓梓琪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饼干,忘了嚼。
她看着葛叶,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后台却平静得像在聊天的男人,心里那点不服气和委屈,奇异地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更灼热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来《歌手》,为什么要挑战他。
不仅仅是为了赢,更是因为……她想站在离光最近的地方,看看那光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葛叶,眼睛亮得惊人,之前那点小别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叶哥,”她说,“那你今晚……会绽放成什么样?”
葛叶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待会儿,自己看。”
邓梓琪也站了起来,她把手里的饼干袋子仔细封好,揣进口袋。
然后她对着葛叶,也对着房间里其他五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很郑重地说,
“我会好好看的。”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冲着葛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属于年轻人的狡黠和生机。
“叶哥,虽然你退赛了……但下次发新专辑,记得给我留张签名版啊!我要收藏!”
说完,她挥挥手,带上门跑了。
休息室里,薛漓推了推眼镜,“这丫头,有意思。”
孟姐轻笑,“是个好苗子,心气高,但不惹人厌。”
邓梓琪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唰”地一下,五只手同时抬了起来。
糖人乐队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对着葛叶,齐齐竖起了中指。
连向来冷静自持的薛漓都面无表情地加入了行列,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葛叶刚拿起吉他,手指还悬在弦上,看到这阵仗,愣住了。
“……干嘛?”
“你说呢?”孟姐率先开口,兜帽下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温柔,“叶哥,你刚才跟人小姑娘灌鸡汤的时候,挺潇洒啊?”
薛洋把手举得更高了些,中指几乎要戳到葛叶鼻子前,“‘音乐不是打架’?‘是共鸣’?叶哥,你摸着良心说,你带我们五个来,真不是为了‘打架’?”
薛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绽放’……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叶哥,你平时怼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词儿。”
小霏也跟着附和,“就是……对人家那么温柔,对我们就像秋风扫落叶。”
葛叶:“……”
他看着眼前五根笔直挺立的中指,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虚。
“不是,”他试图辩解,“我那叫因材施教!人家小姑娘是来比赛的,心态得摆正……”
“那我们呢?”薛漓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中指稳如磐石,“我们就是来当工具人的?‘这首歌需要你们’?叶哥,你昨天晚上抓我们进录音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葛叶回想了一下昨晚自己的原话——“明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那帮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乐队!什么才叫降维打击!”
好像……是有点区别对待。
他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