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缓慢、甚至带着某种戏谑节奏感的鼓掌声,
在一片死寂的病房与那诡异精神病院空间交织的错乱感知中突兀地响起。
“【混沌】……?”
刚刚从眩晕中勉强稳住心神的林一凡,循声猛地转头,目光穿透病房的墙壁。
死死锁定了那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半跪于精神病院空地、前一秒还对着林七夜虔诚低语的【混沌】!
此刻,【混沌】已经重新站起,正轻轻拍着手掌,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到近乎癫狂的愉悦。
“你没死?!”
林一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混合了惊骇、暴怒与难以置信的震悚,
“你怎么可能没死?!周平最后两剑……我亲眼……”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股更冰冷、更沉重、仿佛能碾碎灵魂的绝望感。
如无形巨锤,不是从外界,而是直接从所有人心灵最深处,被狠狠敲击了出来!
即便是他这位地狱之主,也感到意识一阵剧烈摇晃,
仿佛从刚刚斩杀【门之钥】的短暂胜利高峰,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入了深不见底的名为荒诞与欺骗的冰寒地狱!
【混沌】对林一凡的质问置若罔闻,祂放下了鼓掌的手,双臂大大张开,
仿佛要拥抱这整个错乱的空间,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开心到极致的、几乎要撕裂声带般的尖锐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啊!!不是吗?!”
祂笑得前仰后合,如同看到了世上最有趣的滑稽表演:
“勇者……历尽千辛万苦!集结伙伴!燃烧生命!跨越绝望!
终于……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牺牲后,战胜了恐怖的恶龙!啊——!这种桥段!这种热血!这种悲壮!!”
【混沌】的声音因过度兴奋而扭曲颤抖,“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心潮澎湃!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祂的笑声猛地一收,脸上依旧残留着狂喜的余韵,
却用一种近乎孩童向父母撒娇般的、甜腻而诡异的语气,对着某个无形的存在祈求道:
“太好玩了!太有趣了!这场大夏战纪!阿撒托斯大人!
求求您了!再带我玩一次吧!好不好?阿撒托斯大人——!!!”
最后一声呼唤,尖利而绵长,在破碎的空间中反复回荡。
“阿撒托斯?!”林一凡眼神锐利如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周身地狱业火再次升腾,警惕地环顾四周,“祂在哪?!”
他的神识铺天盖地扫出,试图找出那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传说中、象征着终极混沌与痴愚的恐怖存在。
然而,除了眼前这个疯癫的【混沌】,除了那四口敞开的、咆哮着仇恨的棺材,除了这片诡异的精神病院……
他什么额外的、更恐怖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难道……【混沌】只是在虚张声势?
或者,阿撒托斯根本不在此地?
就在他惊疑不定,重新将目光聚焦回【混沌】身上,准备再次质问时——
他的动作,他的思维,甚至他体内奔流的力量,都骤然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傻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空地中央的【混沌】,脸上那狂喜与祈求的神色,
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庄重。
然后,在他呆滞的注视下,【混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动作优雅而标准地将手掌轻轻抚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紧接着,【混沌】微微侧身,对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仿佛跨越了病房与精神病院的屏障,朝着他林一凡……
深深地、无比恭顺地……躬身一礼。
头颅低垂,姿态谦卑,如同最忠诚的仆从,在向自己唯一的主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一个平静、清晰、带着某种终于可以揭晓谜底的释然与恭敬的声音,
从躬身行礼的【混沌】那里传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响彻在林一凡的灵魂深处:
“自然……是在说您啊。”
“阿撒托斯大人。”
【混沌】缓缓直起身,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疯狂,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凝视着林一凡。
“您的这场……漫长而有趣的梦……”
“该醒了。”
“我不是阿撒托斯!”林一凡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声音却因内心的剧烈动荡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地狱业火在他身上狂暴燃烧,试图驱散这荒诞的言论带来的冰冷侵蚀。
“您是。”【混沌】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不光您是……”
祂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