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景象瞬间模糊、拉伸、扭曲!
一条浩瀚无垠、由无数时光碎片、命运支流与因果浪花构成的虚幻长河,在【门之钥】脚下骤然浮现、成型!
长河奔流不息,上游没入朦胧的过去,下游延伸向未知的未来。
祂的身影立于浪头,周身时光之力环绕,就要逆流而上,强行突破时间壁垒,返回过去!
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即将改写一切的狰狞快意。
然而——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与之前那声如出一辙,平静,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那浩瀚奔腾的时光长河之上,异象陡生!
只见长河某处较为平缓的流域,一叶看起来极其普通、
甚至有些破旧的木质扁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水波之中,随波轻轻摇曳。
扁舟虽小,却仿佛自带一种镇压时空、定锚因果的奇异韵律,
它所在的那片河域,浪涛平息,时光的流淌都似乎变得缓慢而有序。
舟头,静静地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形略显佝偻,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的、刻着“王”字的木质面具。
他捂嘴剧烈地咳嗽着,肩膀耸动,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气息听起来虚弱而苍老。
正是王面。
而站在王面身前的,是一位身着朴素黑衣、面容清癯的老人。
他背对着时光长河的上游,面对着正欲逆流而上的【门之钥】,神色平静无波。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一对缓缓流淌、首尾相连、象征着无限循环与时空本源的银色【莫比乌斯环】!
看到这突然出现在时光长河上的扁舟与舟头二人,尤其是看清那黑衣老人的面容与眼眸时,
正准备发动时空跳跃的【门之钥】,如同被一道无形霹雳当头击中!
祂的身形骤然僵在时光浪头,周身环绕的时光之力如同撞上铁壁般溃散!
那双倒映真理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悚,仿佛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鬼魅!
“不……不可能!!”
【门之钥】的声音尖锐到变形,失去了所有从容,
“克洛诺斯?!你……你不是已经死在……死在时间的尽头,神格溃散,被放逐到永恒的静止里了吗?!
你怎么可能……还存在于流动的时光中?!”
祂的认知,祂所掌握的真理中,关于这位执掌时间权柄的古神结局,是确凿无疑的陨落与消散!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祂的全知!
听到【门之钥】的惊叫,舟头咳嗽的王面终于勉强止住了咳,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透过面具落在【门之钥】身上,嘶哑着声音道:
“咳……谁,给了你……克洛诺斯已经死去的错觉?”
王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你……什么时候,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嗯?”
“时间本身……何来真正的死亡?”
王面缓缓直起身,虽然依旧虚弱,语气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漠然,
“所谓的陨落,或许……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沉睡于时光的某个褶皱里,等待……再次被需要。”
黑衣老人——克洛诺斯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惊恐万状的【门之钥】,然后,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
却仿佛承载着时光重量的右手,对着【门之钥】所在的那片河域,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门之钥】脚下那段刚刚成型的、供祂逆流而上的时光长河支流,
瞬间如同失去承重的冰面,轰然崩塌、碎裂!
无数时光碎片飞溅,因果线断裂,那条通往过去的路,在克洛诺斯一压之下,彻底断绝!
【门之钥】踉跄后退,险些从崩塌的时光浪涛中跌落。
祂望着扁舟上那两道身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疯狂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有时之神克洛诺斯镇守于此,有能呼唤时光之舟的王面在侧……
祂纵有万般手段,也绝无可能再逆流时间,改写过去!
通往过去的门,被彻底焊死。
就在【门之钥】心神失守、陷入彻底绝望的刹那——
一道漆黑的、燃烧着地狱业火与毁灭真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祂身侧。
林一凡。
他手中那柄仿佛由凝固深渊锻造的火焰之刃,不知何时已然举起。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