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剩下两根主管道同时发出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拧紧的钢筋。
第二根管道率先爆发出轰鸣,管壁高频震颤着将暗红液体喷射而出,在观察窗撞出一片浑浊的浪花。
几乎同时,第三根管道的黑红液体也开始蠕动,粘稠的流体挤压管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面开始有节奏地起伏,操作台的金属支架与混凝土地面摩擦出刺耳尖啸。
压力表的指针疯狂摆动,而与之而来的,是身后钟表的走针突然加速旋转,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操作台侧面的圆形表盘,麦秆指针如同失控般飞速转动,
场外麦秆折断的声音已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愈发清晰起来。
于白咬紧牙关,双手稳稳控制着旋钮。
他能感觉到那金属把手在掌中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干扰。
左手缓慢调整第二个旋钮,交错三角形压力表的指针在剧烈震颤中逐渐接近第五个凹坑。
当指针尖端擦过坑缘时,整个表盘突然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他立即稳住手腕,让指针精确卡入凹坑——第二根管道的震动频率慢慢降下来,暗红液体的流速也逐渐变得均匀,观察窗中的液面停止了剧烈翻涌。
右手同时操控第三个旋钮,平行竖线压力表的指针在两道磨损的刻度线间摇摆。
当配重块与顶端痕迹重合的瞬间,指针突然像被磁吸般牢牢固定。
很快,第三根管道的黑红液体顿时顺畅流动,不再发出挤压管壁的摩擦声。
随着三个压力表相继稳定,泵房的震动逐渐平息。
于白回头,看到钟表走针的速度明显放缓,圆形表盘的麦秆指针的速度也稳定下来。
窗外此起彼伏的咔嚓声没有停止。
不过没关系,于白计算过,只要这三根管道维持这样的流速,很快就能上升到各自的刻度。
整个泵房都是液体在管道中平稳流动的汩汩声响。
于白紧盯着观察窗。
三股液体在混合池中缓慢旋转,形成清晰的分层——鲜红在上,暗红居中,黑红沉淀。
液面平稳上升,逐渐接近观察窗上,曾经留下的痕迹线。
只是于白却心里有些紧张,真的有……这么顺利吗?
果然——
就在各自液面即将到达预定高度时,管道突然同时发出异响。
左侧管道的鲜红液体开始间歇性喷溅,像是被某种力量突然掐住又松开。
中间管道的暗红液体表面浮起大量气泡,液流变得断断续续。
最右侧的黑红液体更是诡异——原本粘稠的流体突然变得如水般稀薄,流速骤然加快。
怎么回事?
是抽取液体的压力出现问题了吗?
于白下意识朝那个压力表看去——三个指针依然稳稳停在各自的关键位置:第七道凹槽、第五个凹坑、两道磨损刻度之间。
旋钮纹丝未动,那说明控制状态完全没问题啊?
那为什么这三根管道输出的液体出现异常?
就在于白内心疑惑之际。
天花板上,左侧的粗管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金属管身像被无形的手拧绞般扭曲变形,
接缝处的铆钉一颗颗崩松。
管道表面竟然浮现出诡异的波浪状凸起,如同有巨蟒在管内翻腾。
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管壁在剧烈收缩中挤压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动。
出水口处的法兰盘开始不规则地开合,像垂死之人的喉结般上下滚动。
当管道痉挛到极致时,出水口突然完全闭合,将最后一滴鲜红液体生生截断。
管口残留的液滴在剧烈抖动中被甩向混合池的四周,在池壁溅出放射状的痕迹。
更让人听了感到牙酸的是,这种管道的痉挛似乎具有传染性——中间管道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管身出现轻微的节律性抽搐。
只是,中间管道的暗红色液体突然停滞了一瞬,随后管壁上鼓起了一个明显的瘤状凸起。
那个鼓包以缓慢的速度向下游移动,越移动,就鼓得越大,将液体挤压成不规则的脉动流。
管壁内部的摩擦声变得沉闷厚重,像有什么粘稠的团块正在通过。
每当这个鼓包经过接缝处时,整段管道都会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固定支架微微晃动。
观察窗内的暗红液体流动开始变得时断时续,形成一段段分离的柱状液体。
而鼓包在经过压力表连接处时,压力表盘上的指针会突然抖动一下,然后又恢复静止——仿佛有什么东西短暂地卡住了管道。
不知是不是于白的幻觉,他总觉得……这些管道,有点似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