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忽然看见谷底有反光,像是金属的东西。
下去查看,才发现是具尸体,穿着协同庆的伙计服,胸口插着箭,手里却攥着块羊皮,上面用血写着:“二掌柜是王爷的人,盐引案的主谋是蒙古王府。”
尸体的旁边,散落着些银饰,其中一枚戒指上刻着“陈”字——是那个在阳明堡留下纸条的镖师老陈。
“他是故意死在这里的。”苏明远看着羊皮上的血迹,边缘已经发黑,“他知道我们会跟着血迹找到这里。”
福伯指着尸体的手指,那里有个咬出来的血洞,显然是临死前用牙齿咬破手指写的血书。“老陈跟着老东家二十年,是条汉子。”
夜风渐起,杀虎口的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苏明远抬头望去,远处的太原城已亮起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他忽然明白,父亲说的“半城烟火”,不仅是苏家的商号,更是这千万百姓的生计——那些被私盐挤压的小盐商,被盘剥的贩夫走卒,他们的烟火,才是最该守护的。
往回走的路上,苏明远用父亲的拐杖在每处血迹旁都做了标记——三角形的刻痕,是父亲教他的求救信号。他知道,父亲的同伴或许还在暗处,这些标记会告诉他们,真相还活着。
福伯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弱:“少爷,老东家说过,黑风口的血迹……会指引方向……”
苏明远握紧拐杖,铜箍在掌心发烫。他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从烽火台到密洞,从山道到断崖,像是条用生命铺成的路,通向最终的真相。
当第一缕晨光漫过黑风口的断崖时,他扶着福伯,终于看见了通往隆昌号的路。路边的草叶上,凝着清晨的露水,映出远处商号的幌子——“隆昌号”三个金字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明远低头看了看拐杖上的血迹,那是昨夜混战沾染上的,此刻已变成暗红。他忽然明白,有些血迹会干涸,但有些印记,永远不会消失——就像父亲留在他心里的支撑,就像这些用生命守护的真相。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铜箍敲在地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道里回荡,像是在对那些逝去的人说:别怕,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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