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那个梦了？\"
苏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夜转身，发现她的右眼暗金色比昨天更深了，虹膜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分叉纹路，如同树枝般向眼白蔓延。自从将宇宙之种碎片融入体内，她身上属于\"人类\"的特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还是那片血色荒原。\"杨夜活动着能量右臂，指尖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红色轨迹，\"子体被困在那里，每次我想靠近，就会突然变成第三视角...\"
苏雨柔轻轻按住他的能量手臂，暗金纹路从她指尖流出，与暗红能量短暂交织：\"他在适应重组后的形态。混沌与虚空的混合产生了某种...新东西。\"
杨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的体温又下降了。\"
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苏雨柔抽回手，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正在扩散的网状纹路：\"能量代谢改变的正常现象。阿竹说...\"
\"阿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觉醒的星灵基因。\"杨夜打断她，\"前天夜里我看见他在后山用星灵语自言自语，眼睛发着蓝光。\"
两人沉默下来。山下的村庄正在重建，但空气中仍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紫黑色微粒——第四种子能量的残余。这些微粒像有生命般避开活物，却会主动附着在金属和石头上，将其缓慢转化为未知的晶体物质。
\"老周的情况怎么样？\"苏雨柔转移话题。
\"晶化止住了，但伤口无法愈合。\"杨夜指向山腰处的医疗帐篷，\"第七影损坏后，我们失去了最有效的治疗手段。\"
正说着，阿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杨夜！快来密室！出大事了！\"
他的语调里混杂着惊恐与兴奋，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冲向山体内部。沿途的灵树根系大部分已经枯萎，残余的几根发出微弱的荧光，像垂死病人的脉搏。
密室里，第七影的残骸被重新拼凑成一个简陋的投影装置。阿竹站在控制台前，头发乱如鸡窝，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蓝光。最惊人的是，他的左脸浮现出与守墓人相似的星灵纹路，却更加复杂精密。
\"看这个！\"阿竹激动地调出一组全息图像，\"我修复了第七影的部分记忆模块！\"
图像显示着某种巨型结构的蓝图，外形像由无数六边形组成的蜂巢，每个单元中都悬浮着胚胎状的光团。杨夜凑近观察，突然感到能量右臂一阵刺痛——那些光团的形态与苏雨柔融入体内的宇宙之种碎片惊人地相似。
\"这是什么？\"苏雨柔问。
\"观察者的'苗圃'！\"阿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三万年前星灵文明发现的终极秘密！宇宙之种不是自然产物，是...是...\"
他的话语突然中断，左脸的星灵纹路暴亮！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阿竹的语调完全变了，带着古老的韵律：\"是被设计出来的。就像园丁培育花卉，观察者培育宇宙。\"
\"阿竹？\"杨夜警惕地后退半步。
\"不完全是。\"阿竹的瞳孔扩大，蓝光几乎充满整个眼眶，\"我是克莱恩。准确地说，是保存在这具克隆体里的星灵领袖意识。\"
苏雨柔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暗金纹路从右眼扩散至半边脸颊：\"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一直存在，只是沉睡。\"阿竹——或者说克莱恩——平静地解释，\"第七影的损坏意外激活了我的完整记忆模块。不必紧张，我的文明早已消亡，现在的敌人是观察者。\"
杨夜的能量右臂不自觉地形成爪状：\"证明你的立场。\"
克莱恩操纵阿竹的身体走到投影前，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浩瀚星海中，无数蜂巢结构排列成巨大的环形，中央是一颗被紫色雾气笼罩的蓝色行星——地球。
\"这是星灵文明灭亡前最后传回的画面。\"克莱恩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悲痛，\"我们错误地认为宇宙之种是能源，试图用它驱动方舟逃离大崩塌。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