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抬起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动作轻柔而笨拙,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慰藉。
一旁的江佑禹和沈青衣对视了一眼,皆默默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与心疼。
他们没想到,与这位未过门的儿媳初次正式相见,竟是在她家破人亡、身陷绝境的时刻。
这段时日,沈青衣也守在林妖妖身边,温言劝解,悉心照料,可她内心的悲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抚平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林妖妖哽咽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肩头还在不住地轻颤。
同一时间,元青的身影也缓缓浮现。
跟江宇打了个招呼后,他便缓缓开口将近期元荒大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知江宇。
江宇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听着元青的叙述。
从玄智突破半仙境后,率领法缘圣地卷土重来,以摧枯拉朽之势覆灭大燕;
紧接着是沈擎天身亡,梅云烟被一掌拍成血雾,魂飞魄散。
再到陈天一家因与自己牵扯颇深,惨遭灭门,无一生还……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浸满鲜血的惨剧。
江宇的面容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可他的内心早已被无尽的麻木与愧疚淹没。
洛青雨当初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劝说洛青雪以大燕名义召开征讨法缘圣地的议会。
可自己竟让她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而胖子一心追随,视自己为兄长,却因为这份羁绊,
连累全家横遭惨祸,他甚至不敢去想,该如何面对正在小世界内苦心专研技法的胖子,该如何偿还这份血债。
滔天的自责与痛苦几乎要将他的心智击溃,若不是身旁还有双亲与林妖妖需要顾及,
他不愿让本就心力交瘁的他们再为自己操心,恐怕早已绷不住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宣泄出所有的绝望。
江宇深吸一口气,看向元青,声音沙哑。
“元兄,这段时日,有劳你费心庇护我父母了,这份恩情,我江宇记在心里。”
言罢,他转头望向江佑禹、沈青衣与林妖妖,眸光微沉。
“爹娘,妖妖,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你们随我进入源界暂避风头。待我将大陆的局势探查清楚,理清所有前因后果,再从长计议。”
江佑禹闻言,眉头瞬间紧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担忧与劝阻。
“小宇,你切不可意气用事!如今法缘圣地势大,玄智又有了半仙的修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万万不可冒险!”
沈青衣也连忙附和,眼眶微红,拉住江宇的衣袖。
“是啊宇儿,报仇雪恨不在一朝一夕。当下最要紧的是蛰伏起来,潜心提升修为,整合力量,方能与法缘圣地一较高下。”
林妖妖则紧紧攥住江宇的手,指尖冰凉,眼神倔强而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宇哥,无论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里,都一定要带上我!我不要再独自待在一个地方,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江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与执拗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温声拒绝。
“妖妖,你先在源界中安心休养,潜心修炼。我还要前去探寻洛师姐的下落,摸清当前的局势,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来接你。”
林妖妖何等了解江宇,他这般说辞,分明是对自身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已经开始在为后事布局。
她摇着头,泪水再次涌出眼眶,语气带着一丝倔强。
“我不!宇哥,我修为尚在,绝不会拖你的后腿,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江宇轻叹一声,耐着性子安抚。
“别担心,你若真的想帮我,便在源界中稳固修为,养好精神。等我寻到洛师姐,便立刻返回源界,绝不会贸然行事。”
林妖妖沉默片刻,终究是拗不过他,红着眼眶哽咽叮嘱。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找到洛师姐后即刻返回,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一定要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江宇重重点头,催动石碑,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住父母与林妖妖三人,将他们安稳送入了源界之中。
待安置好众人,江宇寻了个独处的时机,找到江佑禹。
他抬手凝聚出一缕源界的核心本源,缓缓推向江佑禹。
“爹,我将源界的一半控制权分割与你,此界是我最后的底牌,…… 若是我此番一去不回,您一定要守好源界,护好里面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只要源界不灭,小维他们便安然无恙,复兴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只要《元荒经》还在,我们就永远还有翻盘的希望。”
江佑禹看着儿子眼底视死如归的决绝,心头一沉,沉吟许久,才艰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