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以一种凡人朝圣般的姿态，五体投地，跪伏在一个化神小辈的脚下。
尘埃无声。
这一幕若是被星海中的任何一人看到，足以让镌刻在人族联盟中央的星图，都因此崩裂。
林晚晴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
她看着那个将头颅深深埋入尘土的老者，那个跺跺脚就能让丹道界天翻地覆的玄火丹皇。
再看看身旁这个年轻人。
陈长青。
他一脸平静，仿佛脚下跪着的不是一位丹道皇者，而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那份理所当然，比玄火丹皇的跪拜，更让人心神俱颤。
玄火丹皇破碎的道心，并未消散。
它在废墟之上，以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纯粹的形态，重新凝聚。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全新的，通往丹道终点的路。
而路的尽头，就站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这人懒，不习惯有人伺候。”
陈长青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处理一件麻烦。
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天刀，斩得玄火丹皇神魂剧颤。
他猛地抬头，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惶恐，生怕这唯一的通天之路，就此断绝。
“先生！”
他彻底抛弃了身为丹皇的一切尊严，膝行上前，双手颤抖着探出，想去抓住陈长青的袍角，却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指尖因为恐惧而蜷缩。
他不敢。
“老朽不求名分！不求传法！”
“老朽玄火，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奉先生为尊，甘为座下烧火的药童，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只求能随侍左右，偶尔聆听先生一言半语的教诲！”
不等陈长青回应，他眼中爆发出癫狂的执着，抬手直指天穹，神情肃穆如献祭。
“我玄火，在此以道心起誓……”
“罢了。”
陈长青一声轻叹，打断了他。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蕴含着言出法随的伟力。
玄火丹皇所有动作都僵在原地，一颗悬着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陈长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深邃，没有评估，没有审视，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许久。
他仿佛只是因为这只蝼蚁的聒噪而感到了一丝无趣，才终于微微颔首。
“烧火童子就算了，我那儿没这个规矩。”
“你若真有这份心，便从记名弟子做起吧。”
记名……弟子？
玄火丹皇先是彻底愣住。
下一瞬，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成了！
他赌对了！
他忙不迭地再次叩首，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出“咚！咚！”的闷响，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弟子玄火，拜见师尊！”
陈长青受了他这一拜，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至此，他不仅得到了一艘材质顶级的破损神舟，还顺带收获了一个炼虚巅峰的丹道宗师。
一个顶级的打手，兼首席技术顾问，外加这位丹皇不知多少万年的全部收藏。
这波，不亏。
玄火丹皇起身后，没有丝毫犹豫，恭恭敬敬地摘下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双手高高奉上。
“师尊，这是弟子毕生积蓄，一点心意，还请师尊笑纳。”
陈长青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狂热而恳切，便随手接了过来。
神念探入。
戒指内的空间广袤无垠，各种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珍稀神丹、孤本道藏堆积成一座座巨山，其价值，足以让一个不朽神朝都为之疯狂。
不愧是丹皇，确实很肥。
神念即将退出时，他的心神忽然被角落里一小块其貌不扬的泥土吸引。
那泥土不过拳头大小，呈玄黄色，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死寂得像一块凡土。
可当陈长青的神念触及它的瞬间，一种万物初始、生生不息的厚重道韵，如宇宙初开的第一个音符，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九天息壤。
天道圣殿里，那株濒死的万古神木，有救了。
他收回神念，将戒指戴在手上，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船，还有我的船，都破了。”
“你既是我的记名弟子，修复这点小事，便交给你了。”
“是！师尊！”
玄火丹皇领到了拜师后的第一个任务，整个人精神焕发，像一个终于得到师长认可的学童，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