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陡然一炽。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对寻常事情早已麻木后，终于嗅到一丝新鲜味道的纯粹好奇。
王涛被他这副神情，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手捧无上真经，降临凡间的度化使者。
而眼前这位，便是他命中注定，唯一的“有缘人”。
他领着陈长青和林晚晴，七拐八绕，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偏僻道台。
此地灵气稀薄，光线黯淡，连道台的白玉地砖都蒙着一层灰败。
几个同样身着“青云会”道袍的修士盘坐在此，个个神情萎靡。
他们看见王涛领着两个“新人”过来，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便又合上，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这里，就是“青云会”的总部。
一个濒临破产，即将被圣殿扫地出门的失败者联盟。
“陈少，您看。”
王涛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一挥手，动作夸张得仿佛在指点江山，而非这方寸间的破败。
“此地，就是我们‘青云会’的龙兴之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项目路演”。
“您也看到了，在这蛊场里，想靠自己苦修出头，太难了。”
“资源，都被那些大派系垄断了。”
“但天道是公平的，它给了我们另一条路。”
王涛的声音里，浸染出一种狂热的蛊惑力。
“我们圣殿之子，虽不能随意离开蛊场，但可以接受来自外界的‘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
陈长青恰到好处地蹙眉，这个词，他确实是头回听说。
“对！”
王涛一拍手，为自己找到的精准形容而振奋。
“外面的大人物，比如您这样的贵客，可以投资我们这些有潜力的圣殿之子。”
“我们用您投资的资源，去购买丹药，强化法宝，提升修为。”
“然后，我们去抢夺那些更高级的道台，去争夺天道泄露出的法则碎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抛出了最核心的诱饵。
“而我们抢夺到的‘天道恩赐’，无论是法则碎片，还是高阶道台的参悟时间，都可以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分红给您！”
“这回报率，可比您在外面做什么生意都高得多！”
他唾沫横飞，奋力描绘着一张宏伟蓝图。
“您想想，一旦您投资的天才，成为了首席圣子，那他得到的天道恩赐将是何等海量？”
“到那时，您得到的分红，将是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周围那几个原本萎靡不振的“青云会”成员，此刻也被王涛的激情演说所感染，纷纷睁开了眼。
他们看向陈长青的目光，不再是懒散，而是一种混杂着鄙夷与期盼的复杂神色。
鄙夷他是个即将被榨干的凯子。
期盼他真的足够蠢，能让他们在被清退前，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
王涛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推出他们的“核心产品”。
“而我们‘青云会’的会长，李青云师兄，就是那只最有潜力的原始股！”
“他乃万年一遇的木系道体，对生命法则的感悟远超常人！”
“他不是池中之物，他是一条潜龙！”
“现在，他距离化龙飞天，只差您这一场东风！”
林晚晴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套说辞，跟凡俗界那些拉人头、搞融资的骗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把“上市敲钟”换成了“天道恩赐”。
她看向陈长青，好奇他要怎么收场。
只见陈长青听完这番话，先是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这宏伟的商业版图劈中了天灵盖。
足足过了十息。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狂喜与相见恨晚交织成的激动。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一嗓子，把王涛和周围的青云会成员都吓得一哆嗦。
“投！必须投！”
“钱算什么东西！能买来修为，买来大道，那才叫物有所值！”
陈长青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肉香。
他那副“人傻钱多速来”的模样，让王涛的心脏幸福得快要跳出胸膛。
成了！
然而，陈长 chiffres激动了半天，话锋却骤然一转。
他停下脚步，脸上带上了一丝与他暴发户气质格格不入的审慎。
“不过……我爹从小就告诉我，生意归生意。”
“投资前，得实地考察，得做尽职调查。”
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看向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