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镜中,暗哨的头部又一次微微下沉,这是一个自然的疲倦反应,持续大约两秒。
就是现在。
扳机到达临界点,只需要最后一丝细微的压力,击锤就会落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情况发生了变化。
石屋的门突然被从内侧推开。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欧武的食指停在临界点上,肌肉瞬间绷紧,但施加在扳机上的压力被硬生生止住。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从屋内走出来的是另一名日军士兵,穿着与巡逻兵相同的军装,但没戴钢盔,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摇摇晃晃地走向房屋侧面的一个小水洼。这名士兵显然不是“小羊”,也不是之前观察到的任何目标——这是第三个未被发现的“公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原本在屋内的守卫。
孤狼的情报有遗漏。
这名士兵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欧武的计划。他现在有多个选择:
一、放弃暗哨,先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士兵。风险在于,对方可能只是出来打水,很快就会返回屋内,而射击产生的动静可能会惊动暗哨。
二、按原计划解决暗哨,但必须在这个士兵返回屋内或进入暗哨视野之前完成。时间窗口极短。
三、等待,观察这个士兵的意图和行动模式,重新评估局势。
欧武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每个选项的风险和收益。
士兵摇摇晃晃地走到水洼边,蹲下身,用水壶舀水。动作缓慢,显得疲惫不堪。他背对着欧武的方向,是个理想的射击目标,但欧武不能开枪——枪声或电磁弹的独特声音会立即暴露他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个士兵的出现意味着屋内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如果屋内有多名守卫,那么即使清除了外围警戒,营救行动的风险也会大幅增加。
欧武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区域。巡逻兵还在按照既定路线行进,大约二十秒后会在西侧交叉。暗哨似乎也被屋内出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头部微微转向那个方向。这是一个机会——暗哨的注意力被分散,警戒性会暂时降低。
但那个打水的士兵是个变数。如果他打完水不立即返回,而是在外面逗留,或者与巡逻兵交谈,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
欧武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步话机的通话键,但没有按下去。与孤狼通讯的风险太大,无线电静默必须保持,除非万不得已。
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士兵已经打满了水,摇晃着站起来,拧紧壶盖。他没有立即返回屋内,而是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借着晨光看了看——是一块怀表。他看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将怀表塞回口袋,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往回走。
机会正在流逝。
欧武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暗哨身上。此刻,暗哨的头部已经转回原本的观察方向,但刚才的分心让他的姿态略微改变,颈部区域暴露得更多了一些。
左侧巡逻兵即将走到房屋西侧转角。
右侧巡逻兵也接近了交叉点。
士兵提着水壶,已经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就是现在。
欧武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食指的最后那一丝压力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狙击镜里的十字线和那个暴露的颈部。
手指肌肉微不可察地收缩。
“咔哒。”
击锤落下的声音被枪身的消音结构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声轻微的、如同折断枯枝般的声响。
几乎在同时,枪身传来一阵沉稳的后坐力,但被欧武坚实的抵肩姿势完全吸收。肩窝感受到熟悉的撞击感,如同被一个训练有素的拳击手轻推了一下。
电磁加速弹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离膛而出。
这一次,欧武清晰地看到了弹道轨迹——不,不是看到,而是感知到。在子弹穿透晨雾的瞬间,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电离轨迹,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从枪口延伸向草堆,长度不到一米,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然后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但子弹本身已经抵达目标。
八百五十米的距离,对于电磁加速弹来说,飞行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草堆后的暗哨,颈部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没有声音,至少没有传统枪击那种爆裂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敲开般的“噗嗤”声,混合着骨骼碎裂的细微脆响。暗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沉入草堆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外面,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完美的一击。
但欧武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的成果。他的视线已经移向石屋门口。
那个提着水壶的士兵似乎听到了什么,或者说感觉到了什么。他推门的动作停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