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以及迫击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向鹰嘴崖阵地。刚刚经历血战的阵地,再次被火光和硝烟吞噬。碎石横飞,刚刚加固的工事又被炸开缺口,来不及转移的伤员在炮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炮火一停,日军的哨子声凄厉响起,数百名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嚎叫着“板载!”,以散兵线向山上发起了凶猛的冲锋。这一次,他们吸取了山田大队的教训,队形更加疏散,战术动作更加娴熟,掷弹筒手紧随步兵,随时准备压制守军火力点。
“稳住!都给我稳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放近了打!”林肃亲自在正面阵地指挥,声音压过了枪炮声,沉稳得令人心安。
当日军先头部队冲到不足八十米时,林肃猛地一挥手臂,厉声喝道:“打!”
“哒哒哒哒……”三十七团装备的捷克式轻机枪、二四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正面阵地上,张铁山率领的三十三团残部,也红着眼睛,将仇恨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但后续日军依旧悍不畏死,利用地形掩护,步步紧逼。日军的掷弹筒开始发威,榴弹不断在守军阵地附近爆炸,试图压制机枪火力。
“赵连长!左翼,鬼子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给我敲掉它!”林肃对着步话机(或传令兵)吼道。
早已机动到侧翼有利位置的洪刚,立刻下令:“‘小钢炮’准备!目标,左翼鬼子重机枪阵地,三发急速射!放!”
“咚!咚!咚!”改进型迫击炮发出沉闷而致命的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周围,将机枪、护盾连同射手一起炸上了天。
“好!打得好!”林肃赞道,“一营,给我顶住!二营,从侧翼给鬼子来一下狠的!”
左翼高地上,三十七团二营长见日军攻势受挫,果断下令一个加强排出击。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杀入日军队伍,手榴弹开路,刺刀见红,日军阵脚大乱。
佐藤少佐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八嘎!支那军的抵抗怎么会如此顽强?炮兵!继续轰击!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光!步兵,准备第二次冲锋,不惜一切代价!”
日军的炮火更加猛烈,几乎将鹰嘴崖主峰犁了一遍又一遍。阵地上,中国士兵的伤亡开始增加。一名机枪手被弹片击中牺牲,副射手立刻顶上,副射手倒下,弹药手又接过机枪……工事被炸塌,战士们就趴在弹坑里继续射击。
林肃看着不断倒下的弟兄,心如刀绞,但他深知,此时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命令预备队三营,抽调一个精锐连,利用炮火掩护和烟尘,悄悄运动到阵地最前沿,隐蔽在弹坑和残破工事中,准备在日军第二次冲锋势头最猛时,发动一次出其不意的反冲锋,打乱日军节奏。
“弟兄们!”林肃对着身边的官兵,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身后就是我们的国土,我们的父老乡亲!三十三团的弟兄们已经流够了血,现在,轮到我们三十七团,让鬼子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军人的骨头!今天,就算死,也要面朝敌人死!”
这简短有力的战前动员,如同在干柴上点燃烈火,激起了战士们同仇敌忾的熊熊战意。
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开始了,势头比第一次更加疯狂。就在日军以为中国军队已被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即将冲上阵地的一刹那,林肃一声令下:“三营一连!反冲锋!杀——!”
隐蔽在阵地前沿的三营一连,如同出鞘的利剑,猛地跃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呐喊着“杀鬼子!”,如同猛虎般冲向日军。与此同时,正面和侧翼的守军也火力全开,全力支援反冲锋。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打乱了日军的节奏。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猝不及防,被刺刀捅穿,被手榴弹炸飞。后面的日军在狭窄的山坡上进退两难,挤作一团,成了守军机枪和步枪的活靶子。
佐藤少佐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纳尼?支那军竟然……竟然敢反击?!”
“大队长!支那军火力太猛,侧翼也遭到攻击,部队损失惨重,请求撤退!”一个满脸是血、军服破烂的传令兵踉跄着跑过来报告。
佐藤少佐看着溃退下来的士兵,又看看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鹰嘴崖阵地,终于意识到,今天不可能拿下这里了。他咬牙切齿,双目喷火,却又无可奈何:“命令部队,交替掩护,撤……撤退……”
第五章:胜利的代价与不灭的军魂
日军丢下近两百具尸体和大批武器弹药,狼狈不堪地撤下了鹰嘴崖。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以下,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
鹰嘴崖上,一片死寂,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战士们开始默默打扫战场,收敛战友的遗体,清点缴获的武器。
林肃、张铁山、王刚三人再次聚在一起。虽然成功击退了日军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