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医院人很多,到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脸上带着愁容。林阳正想找门诊楼,就看见个穿护士服的大姐迎过来,笑着问:"是林阳吧?李雪跟我说了。"是护士长。
护士长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诊室,帮着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很快开了活检单子,安排在下午做。"阿姨别紧张,"护士长笑着对妈妈说,"很多结节都是良性的,就算是不好的,现在手术技术也好,切了就没事了。"
妈妈点点头,拉着护士长的手说"谢谢你啊姑娘",声音里带着感激。二姐在旁边帮着拎包,还不忘跟护士长说:"麻烦您多费心,我大老舅母这辈子不容易。"
做钼靶检查时,妈妈进去了很久。林阳和爸爸、二姐在外面等,二姐攥着爸爸的手,爸爸攥着林阳的手,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检查室的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暖融融的,可他们却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二姐突然低声说:"大老舅母最疼我了,小时候我妈忙,总把我放这儿,大老舅母给我扎小辫,还偷偷给我藏糖吃..."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叫了林阳进去。"结节确实有问题,"医生指着片子,"形态不规则,血流信号丰富,高度怀疑是恶性。需要做穿刺活检,才能最终确诊。"
林阳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恶性...就是癌症?他看着片子上那个模糊的阴影,像块黑疙瘩,堵得他喘不过气。"医生,...能治好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早期的话,手术切除,再化疗,治愈率很高。"医生看着他,"但得先做活检,确定分期。你们别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积极治疗就行。"
林阳走出诊室,看见爸爸和二姐都盯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医生说...得做活检,下午就能做。"他没敢说"恶性",怕他们受不了。
妈妈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医生咋说?是不是不好?"
"没事妈,"林阳走过去,扶着她,"就是结节长大了点,取点组织看看,没啥大事。"
妈妈看着他,看了好半天,轻轻叹了口气:"小阳,妈知道。你别骗我,妈不怕。"
林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可妈妈早就看出来了——她这辈子啥没经历过?下岗、爸爸腰伤、拉扯他长大,还得帮着照看五叔六叔成家,啥难事儿都扛过来了,哪会怕这点病?
那天下午做活检时,妈妈握着林阳的手,没哼一声。医生把细长的穿刺针插进胸口时,她只是闭了闭眼,过后还笑着说"跟蚊子叮似的"。二姐在旁边偷偷抹泪,一边抹一边说:"大老舅母您真刚强,比我妈强多了。"爸爸别过头,肩膀在抖。
活检结果要等三天。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旅馆很小,两张床挤在一间屋,墙上的墙皮都掉了。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没说话。爸爸坐在床边,给她捏腿,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啥。二姐蹲在地上,翻着手机查"乳腺结节治疗方法",嘴里念念有词:"说早期治愈率有百分之九十呢...大老舅母肯定没事。"
林阳走出旅馆,站在大街上。晚上的风更冷,刮得人脸疼。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可他却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丢下了。他想起妈妈去找张大妈时,为他争面子的样子;想起她总说"妈不疼",却偷偷揉着发肿的手腕;想起她塞给他的馒头,永远是热乎的...心里的疼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上来。
他掏出手机,给小马打了个电话。"阳哥,西安那批货装完了,没出岔子。"小马的声音很亮,"你妈咋样了?需不需要帮忙?我跟周主管说了,他说你要是需要钱,仓库的兄弟都能凑点。"
林阳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没事小马,...谢谢。"
"谢啥,咱哥们。"小马在那头说,"你别担心,阿姨肯定没事。有啥需要的,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林阳站在风里,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妈妈还在,爸爸和二姐还在,小马、李雪和仓库的兄弟还在...就算天塌下来,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他不能垮。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