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哥桌上呢。"小马指了指林阳手边的文件夹,"我这就给你找。"
老张瞥见林阳,眉头皱了皱:"小林咋了?脸白成这样,病了?"
"没事张哥,昨晚没睡好。"林阳赶紧坐直点,想掩饰身上的酒气,可一动,酒味儿跟着往外飘,比仓库里的柴油味还冲。老张鼻子动了动,没再多问,接过小马递来的报关单,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林阳,眼神里带着点惋惜——仓库里的人都知道他跟小薇处对象,前阵子他还乐呵呵地说"等结婚请大家喝喜酒",谁料到会闹成这样。
门关上后,小马从墙角拖过个旧风扇,插上电对着林阳吹:"散散味儿,等会儿周扒皮过来,闻见酒气,你就等着挨骂吧。"风扇是前年夏天仓库淘汰的,扇叶上沾着层灰,转起来"嗡嗡"响,风倒是凉,吹得林阳打了个寒颤。
"他骂就骂吧。"林阳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脖子,"反正这月奖金也悬了。"青岛那批货是他负责核数,早上周明宇特意说"这批货精贵,一个配件都不能错",现在他这状态,别说核数,连看单子都眼花。
"奖金算个屁。"小马把风扇转了个方向,让风对着墙角吹,"你要是被周扒皮抓住喝酒上岗,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直接开除。上个月老王在装卸区抽烟,就被罚款五百,还写了检讨贴在大门口,你想跟他一样?"
林阳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搪瓷盆。盆里的水映着天花板的灯,灯是十五瓦的节能灯,昏昏黄黄的,照得水里的影子也模糊。他想起刚进仓库那年,周明宇还没来,周明宇算是他的徒弟,可人现在是主管,跟他这个管仓库的可不一样了,之前有次,发错货被扣了半个月工资,蹲在仓库后门哭,说"这钱是给儿子交学费的"。那时候周明宇拍着他的肩膀说"干咱们这行,得扛事,不能让活儿拿住"。现在轮到他了,却连扛住自己情绪的力气都没有。
"我去仓库盯会儿,你在这儿眯半小时。"小马关了风扇,往门口走,"别乱跑,水不够了自己倒,饼干在抽屉里,饿了就吃。"
林阳"嗯"了声。小马走后,办公室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上。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是上次跟小薇在小区门口吵完架,他骑电动车撞上路牙子磕的。他点开微信,找到没删干净的聊天记录,小薇的头像是去年冬天拍的,她裹着他的棉袄,站在雪地里笑,眼睛弯成月牙。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他发"彩礼我再想想办法",她回"不用了,我妈说你不靠谱"。
手指悬在"删除该记录"上,悬了半天,还是缩回来。他怕,怕删了就真没念想了,怕那些半夜守医院的日子、那些她递冰红茶的日子,都跟着变成假的。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抬头,看见周明宇站在门口,脸黑得像仓库角落里的旧麻袋。"林阳!"周明宇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青岛那批货的配件少了三个!你核的数,怎么回事?"
林阳脑子"嗡"一声,酒劲儿醒了大半。"少了三个?"他赶紧站起来,腿还是软,"不可能啊,早上我还扫了码,数着是齐的。"
"不可能?"周明宇指着桌上的出库单,"小马刚去盘库,锌合金配件就剩十七个,发货单上写的二十个!货代那边催着要货,你现在告诉我不可能?"
林阳抓过出库单,手指抖得厉害,单子上的数字都在晃。他记得清清楚楚,早上他蹲在货箱上扫码,一个个数的,怎么会少三个?难道是装货的时候掉了?还是谁拿错了?他突然想起早上喝酒时,老李在旁边晃悠,说"这小零件看着精致,给我孙子当玩具不错"——老李会不会顺手拿了?
"我去仓库看看!"林阳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撞上小马,小马手里抱着个零件盒,满头大汗:"阳哥!找到了!在老李的工具箱里!他说看着好玩,拿了三个想给孙子,忘了跟你说!"
林阳心里的石头"哐当"落地,可随即又揪起来——老李拿零件,他没发现,说到底还是他失职。周明宇跟在后面出来,听见小马的话,脸更沉了:"老李呢?让他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