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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妈住院那阵,她请假去陪护,白天在医院忙前忙后。他去过两次,看见她给她妈擦身,先用温水把毛巾泡软,拧得半干,轻轻擦胳膊、擦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喂饭时,她总把粥舀起来,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她妈嘴边,一勺一勺,耐心得很。晚上还回肯德基上班,眼睛熬得通红,他跟她说“你请几天假吧,我帮你盯着店里的活儿”,她摇头,头摇得很轻,却很坚决,声音带着点沙哑:“不行,得攒点钱给我妈买药,不能歇。”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心眼实,娶回家准没错。
就连第一次去林家,是去年过年,他拎着水果点心去,她爸妈挺热情,留他吃饭。吃完饭,她妈要洗碗,她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你坐着,我去洗”,就钻进厨房了。他跟过去看,她站在水池边,挽着袖子,正刷碗呢,洗洁精的泡沫沾在她手背上,像撒了把碎星星。她看见他,笑了笑:“阿姨爬六楼累,我年轻,多干点咋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多好的姑娘啊。
那么朴素懂事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订婚宴上喊“你不找人行我就分手”的样子?林阳想不通。订婚宴那天的场景总在他脑子里转:酒店包间里,亲戚们都在,小薇妈说“彩礼得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他说“叔,阿姨,我实在凑不够,能不能少点”,小薇突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盯着他说“林阳,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二十万不多!你去借!你不找人借,就是不想娶我!不想娶,咱就分手!”
他甚至偷偷问过二姐,在电话里,他跟二姐说“姐,是不是我太抠了?是不是我没本事,才让她这么为难?”二姐在那头叹着气,叹声拖得老长:“小阳,不是你抠,是小薇变了。可这变,不一定是她自己想变,说不定是被啥事儿催的,也说不定是……她本来就这样,你没瞅清。”到底为啥变,二姐没说,他也猜不透。就像仓库里那些堆着的货,你看着是个整箱,拆开才知道里面装着啥,可他没勇气拆,也拆不开。
仓库里的广播突然响了,“滋滋”两声,接着是调度员的声音,带着点电流音:“集港货物注意了啊,青岛那批,下午两点前必须封箱装柜,谁负责的赶紧盯紧了,耽误了船期扣奖金!”
林阳猛地回神,扫码器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赶紧把扫码器塞进口袋,摸了摸膝盖,麻了——蹲太久了。今天要发的这批去青岛的货,二十个大箱,每个箱都装着精密的仪器配件,客户特意交代了“必须准时到港,耽误一天赔五千”。周明宇早上开会时还拍着桌子说“这批货谁出岔子,这个月奖金就别想要了”,周明宇那人,脾气爆,一着急脸就耷拉着,像谁欠了他八万,要是真耽误了,他那张脸得耷拉三天,骂人的话能从仓库门口传到后门。
“阳哥,这箱重,我搭把手。”小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喘。小马是仓库新来的小伙,刚二十,力气不算大,正扛着个半人高的货箱往托盘挪,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工装领口上。
林阳赶紧跳下来,货箱有点高,他跳下来时膝盖“咔”响了一声,他没在意,几步跑过去,帮小马把货箱往托盘上摞:“小心点,别磕着角,客户要验货的,磕了角又得返工。”货箱是硬纸板做的,边角脆,磕一下就容易塌。两人一个抬左边,一个抬右边,“嘿哟”一声把货箱摞稳,小马抹了把汗,喘着气说:“阳哥,这批货真沉,比上次发广州的沉多了。”
“里面是金属配件,肯定沉。”林阳拍了拍手上的灰,仓库里叉车“轰隆轰隆”响着,司机正把摞好的托盘往货车那边运,柴油味混着纸板的味飘过来,有点冲鼻,却比琢磨小薇那事痛快——干活累,可心里不堵。
快十一点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响。不是震动,是响铃,“嗡嗡”地震得大腿发麻。林阳正弯腰搬一个小箱子,吓了一跳,箱子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箱子放好,掏手机,屏幕上“小薇”两个字跳得刺眼——这半个月,她从没打过电话,微信都没发过一条。
他愣了下,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心里突突跳。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喂”,小薇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哭腔,还有点抖:“林阳!你快回来一趟!我爸妈要闹离婚!你快回来啊!”
“啥?”林阳懵了,脑子“嗡”一声,像被叉车的轰鸣声震了,“离婚?咋回事?你慢点说,别急。”
“说不清楚!你快回来!就在家!晚了就出事了!”小薇喊得嗓子都哑了,像被砂纸磨过,电话里还能听见“哐当”一声,挺响,像是盘子掉地上碎了,还有女人的哭声,大概是她妈。
林阳心里一紧,紧得像被人攥住了。再问,小薇只哭着喊“你快回来”,“啪”就挂了。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脑门上“唰”地冒了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