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林师傅了,”周明宇摇摇头,“我朋友在大港那边有套空房,说让我去住,不用找房东。”他低下头,继续核码,声音压得低,“这串码……是不是有点模糊?我看着像‘07’,又像‘09’。”
林阳凑过去看,激光码确实有点模糊,是工人打码时手抖了下。他没再追问租房的事,指着码说:“是07,你看这最后一笔,往下弯了点,09是直的。这种模糊的得格外留意,最好跟生产线那边核对下,别猜。”
“嗯,知道了。”周明宇应着,在本子上写了句“模糊码需核对生产线”,字迹规规矩矩的。
林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像个套——表面看着是棉布套,摸着软和,里头可能是铁皮,硬邦邦的,还藏着尖刺。可他又想不通,周明宇瞒着住处,偷偷打听货代和客户,到底想干啥?外贸库这点活儿,值得他费这么大劲?
傍晚核完最后一单货,林阳收拾东西准备走,周明宇忽然说:“林师傅,我看你那电动车是粉色的?挺好看。”
林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那辆小电驴:“哦,上个月买的,想着代步方便。”
“我以前也想买辆电动车,”周明宇笑了笑,“后来觉得还是自行车方便,不用充电。对了,你住大港哪个小区?说不定以后能顺路。”
“锦绣园,”林阳说,“你朋友那房子在哪个小区?”
周明宇顿了顿,才说:“就在锦绣园旁边,叫‘福安里’,离得不远。”
林阳心里冷笑了下。福安里离锦绣园隔着三条街,根本不顺路。他就是想打听自己住哪儿。
“那挺近,”林阳装作没察觉,“以后要是加班晚了,你可以喊我,我载你一段。”
“谢谢林师傅,不用了。”周明宇摇摇头,收拾好东西,拎起帆布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看着周明宇走出仓库的背影,林阳没动。他想起小马说的“偷偷翻客户档案”,想起马驰说的“眼神太假”,想起小薇说的“租在5楼”,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张网,慢慢往他头上罩。
他掏出手机给小薇发微信:“我下班了,这就过去。对了,你说周明宇住5楼,你见过他吗?”
小薇很快回:“没见过,张大妈说的。她说上周有个男的去租房,跟房东说在你们公司仓库上班,叫周明宇,还问锦绣园离公司远不远,房东说不远,他就租了5楼那间。咋了?你问这干啥?”
林阳盯着“上周就租了”几个字,心里彻底凉了。周明宇上周就租好了房子,却跟他说“周末再找”,还撒谎说住朋友家——他从一开始就在瞒。
他深吸了口气,回了句“没事,就是觉得巧”,关掉手机,锁好仓库门往车棚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粉色电动车停在角落里,风吹得车座上的防尘布哗哗响。
骑上车往大港走,路过周转库时,看见马驰正推着自行车出来,车后座绑着个旧工具箱。林阳停下:“下班了?”
“嗯,”马驰点点头,看见他的电动车,笑了笑,“去小薇那儿?”
“嗯。”林阳应着。
“小心点周明宇。”马驰压低声音,“刚才我在车棚听见他打电话,说‘流程摸得差不多了,客户那边还得再打听’,没说跟谁打,挂得很快。”
林阳心里一沉:“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周末来我这儿吃饭,我买了肉,给你炖排骨。”
“成。”马驰点点头,骑上自行车,没走两步又回头,“阳哥,要是他真有啥不对劲,别硬扛,跟我说。”
林阳摆摆手,发动电动车。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秋凉,他想起蔡师傅说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想起小陈画的那张流程图,想起周明宇低头记笔记时那双看似专注的眼睛。
他以前总觉得,仓库里的人都是糙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你帮我搬箱货,我替你核单,就够了。可现在才明白,就算在堆满纸箱和零件的仓库里,也有看不见的风,风里藏着话,话里藏着心,有的热,有的凉。
到了锦绣园门口,小薇正站在公交站旁,手里拎着个纸箱,看见他的粉色电动车,笑着挥挥手。林阳停下车,小薇把纸箱往车筐里一放:“冬枣,刚洗过,脆甜。”
“谢了。”林阳笑了笑,心里却有点沉。
“你咋了?”小薇看出他不对劲,“脸色不太好,累着了?”
“没事,”林阳摇摇头,“就是有点烦。那个周明宇,他好像……没说实话。”他把周明宇瞒着住处的事跟小薇说了。
小薇皱了皱眉:“还有这种事?那他是不是有啥问题?要不要跟你们领导说说?”
“说了也没用,”林阳叹了口气,“没证据,总不能说‘他瞒着住处就是有问题’。再说了,张副总打招呼来的,领导未必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