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着熟睡的爷爷,铜顶针还攥在他手心。三天来他寸步不离,给爷爷喂水擦身,听他讲年轻时出海打鱼的故事,此刻突然意识到,爷爷需要的不仅是照顾,更是看见他活出自己的人生。
"阳阳,去做你想做的事。"爷爷不知何时醒了,正望着窗外的朝阳,"爷爷这把老骨头结实着呢,你看——"他抬起手,顶针在晨光中闪了闪,"北戴河的海米给你留着,等你在长春做出个模样来,爷爷去看你。"
老伯端着豆浆走进来,瓷碗上印着"津南镇供销社"的字样:"你爷爷昨晚念叨半夜,说不能耽误你年轻人的事。去吧,镇上到你们步行街也就半小时公交,想回来随时能回。"
收拾背包时,林阳把苏芮的计划表塞进夹层,七月目标那栏的"小说完成三分之二"被红笔圈了又圈。他摸出顶针钥匙扣给苏芮发消息:"爷爷让我去打工了,说要攒钱在长春立足。"
秒回的消息带着语音:"林阳你出息了!记得跟老板谈提成,以后请我吃台湾小吃。对了,爷爷怎么样?替我问他好呀。"
三、夜市灯牌下的顶针节奏
步行街的霓虹灯在傍晚六点准时亮起,"宝岛风味"的灯牌闪烁着暖橙色光芒。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林阳和张浩时眼睛一亮:"早就盼着你们来!大学生脑子活,给我这小店提提意见。"
后厨飘来葱爆虾仁的香气,张浩吸了吸鼻子:"老板,咱这店真24小时营业?"
"可不!"老板递过两套印着菠萝图案的围裙,"步行街就缺个深夜食堂,你们俩分白班和晚班,各带一组人。林阳你心思细,管账和排班;张浩你嘴巴甜,负责接待和新品推广。"
白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林阳站在收银台后,看着张浩穿着围裙给顾客介绍蚵仔煎:"您瞧这蛋液,跟咱天津煎饼果子一个道理,就是多了海蛎子的鲜!"他想起苏芮说过"张浩适合当推销员",此刻果然名不虚传。
晚班的夜市更热闹,霓虹灯把石板路照得五彩斑斓。林阳学着老板的样子调配奶茶,珍珠在玻璃罐里泛着琥珀色光泽。有次不小心把奶盖撒在围裙上,正手忙脚乱时,手机震动起来——苏芮发来视频请求,背景是天津的海河夜景。
"林阳你看!"她把镜头转向远处的摩天轮,"我带学生们来写生,你那边怎么样?"
镜头里的林阳穿着菠萝围裙,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身后是排队的顾客和滋滋作响的铁板:"忙得脚不沾地!张浩刚才把甜不辣当成鱼丸卖了,被老板罚擦三天桌子。"
"喂!我那是推广新品!"张浩的脑袋突然挤进镜头,"苏芮你快来,老板说优秀员工家属有折扣!"
苏芮的笑声透过屏幕传来,像撒在奶茶里的糖霜。林阳看着她身后的海河波光,突然觉得长春到天津的距离,被这方小小的手机屏幕缩成了柜台到餐桌的长度。
四、顶针与账本里的烟火人间
打工的日子在煎饺的滋滋声和奶茶的搅拌声中流逝。林阳用苏芮给的笔记本记流水账,扉页的银杏叶标本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他在"七月目标"下面新增了一行:"打工挣够买电脑的钱,好好写小说"。
老板果然厚道,见他们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特意给加了提成。林阳把钱分成三份:给爷爷买营养品,给自己攒学费,剩下的存起来。张浩则每天算着"离买新键盘还差多少个蚵仔煎",却在看见流浪猫时,偷偷把卖剩的花枝丸分一半。
最忙的是周末晚上,铁板烧的火苗窜得老高,林阳和张浩在厨房与前厅间穿梭,围裙上沾满油渍。有次来了位拄拐杖的老奶奶,点了份甜豆花,说"跟我老伴儿年轻时在台湾吃的一个味"。林阳特意多放了半勺糖水,看她吃得泪眼婆娑,突然想起爷爷攥着顶针说"等你在长春做出模样"。
第四个周末,林阳用打工钱给爷爷买了个电动按摩枕。他回津南镇时,爷爷正坐在一楼阳台上,摇椅旁的鸟笼里新添了只八哥,看见他就扯着嗓子喊:"阳阳有出息啦!"
"臭小子,听说你在步行街干得不错?"爷爷摸着按摩枕的绒毛,笑得眼睛眯成缝,"老板没为难你吧?"
"老板人特别好,"林阳给爷爷倒了杯温水,看见他脑袋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