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内阁成员:
“而我们美国,拥有什么?我们拥有广袤的耕地,是世界粮仓;我们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石油、钢铁、铜矿储量惊人;我们拥有未被战火波及、开足马力的强大工业体系;我们拥有相对稳定、渴望利润的金融资本。更重要的是,我们远离战场,安全无虞”
财政部长麦卡杜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领会了总统的意图:
“总统先生,您是说……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虽然此时威尔逊未必用此词,但意思类似)通过贸易,向交战双方——或者至少是向我们愿意支持的一方——提供他们急需的一切,从而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并……增强我国在世界,特别是西半球和全球经济中的影响力?”
“不仅仅是‘民主国家’的兵工厂”
威尔逊纠正道,笑容中带着一丝现实政治的冷酷
“至少在现阶段,我们要保持‘中立’的外衣。国际法和中立国权利,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和武器。我们可以与任何支付黄金、美元或提供可靠抵押品的国家进行贸易。当然,在具体操作上……”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海军的力量,以及对英国海上封锁事实上的某种‘理解’与利用,会帮助我们做出更‘明智’的商业选择”
他坐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思路愈发清晰:
“具体的措施:第一,废除或大幅修改那些可能妨碍与交战国贸易的中立法案中不利于我们的条款。我们要让美国的商船能够安全、合法地运送货物到欧洲(除了被有效封锁的港口)。第二,鼓励银行和财团向协约国(主要是英法)提供贷款和信贷,用未来的债务绑定他们,确保战争订单源源不断。第三,扩大生产,不仅是农产品,更要全力扩大钢铁、石油、化工、造船、军火(以‘民用物资’或通过中间商名义)的生产。让美国的工厂24小时运转!第四,利用欧洲注意力转移的机会,进一步巩固我们在拉丁美洲的经济和政治主导地位,将其真正变为我们的‘后院’”
威尔逊的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与现实利益交织的光芒:
“先生们,这场战争对欧洲是悲剧,但对美利坚合众国,是历史性的机遇。我们可以不流一滴血,就获得前所未有的财富、工业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当欧洲列强在战争中彼此削弱、筋疲力尽之时,一个更强大、更富裕、在全球经济中举足轻重的美国将屹立在大西洋彼岸。到那时,世界事务的发言权,将不再仅仅局限于伦敦、柏林、巴黎或圣彼得堡。华盛顿的声音,必须被倾听”
他总结道:
“所以,我们的政策是:严格中立于战争之外,激进活跃于贸易之中。用我们的工厂和农场,去滋养(并掌控)欧洲的战争经济。让黄金流向我们,让工厂为我们而鸣,让美国的实力在静默中增长,等到战争结束,无论谁是名义上的胜利者,他们都将在经济上深深依赖我们。那才是美国真正领导世界的开始”
威尔逊的愿景,为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的“中立”与“大发战争财”政策定下了基调
与神州在东亚的整合与待机不同,美国选择了一条更直接的经济扩张和资本输出道路,利用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工业潜力和资源禀赋,从欧洲的灾难中汲取养分,悄然重塑着全球力量的平衡
两大未来的超级强国,一个在东方整合大陆,一个在西方积蓄资本,都在耐心等待着旧世界在战火中凋零,并为自己的崛起铺平道路,而欧洲的战火,正为这两条崛起之路,提供着前所未有的燃料和空间
(1915年3月,美国国会,关于扩大对交战国贸易授权的激烈辩论)
国会山的圆形大厅内,气氛凝重而充满争议
威尔逊总统提出的扩大贸易、尤其是放宽对交战国(主要指协约国)信贷和物资出口限制的法案,正遭到以参议员罗伯特·拉福莱特为首的、坚持严格孤立主义议员的猛烈抨击
他们警告,此举会将美国拖入欧洲的纷争,让美国青年为他国的利益流血
面对质疑,威尔逊总统站在讲台上,神情坚定,声音清晰而富有说服力,他必须说服国会,尤其是那些担心引火烧身的议员
“先生们”
威尔逊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理解诸位的担忧,对遥远大陆的战争保持警惕,是美利坚先辈留下的宝贵遗产,但我们必须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世界。今日之欧洲,已非昔日的欧洲;今日之美国,亦非门罗总统时代的美国。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被战火重塑的世界秩序”
他提高了声调:
“让我们看清现实!在太平洋的彼岸,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帝国已经醒来,它用铁腕整合了亚洲,用经济锁链束缚了邻邦,它的舰队游弋在夏威夷以西的广阔海域,神州帝国,它要的是对整个亚洲无可置疑的霸权,一种基于文化和经济的、更深层次的控制。他们夺走了加州的阳光,如今正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