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庆处理得不错”
朱出凌看完密报,点了点头
“既给了维多利亚老太太面子,留了私下沟通的渠道,又在公开场合和核心底线上寸步不让。这张弛之道,用得老练”
军武长赵从铭有些不满:
“殿下,对英国王室是否过于客气了?他们战败求和,就该按战败的规矩来!”
朱出凌看了他一眼:
“赵卿,打仗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结死仇。英国百年底蕴,非一战可尽灭。将其彻底逼入绝境,抱定死志,或与欧陆某国(他瞥了一眼地图上的德国)深度绑定对抗我们,非帝国之福,如今,女王亲自出面求情,正是我们以较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并为其未来政策套上枷锁(皇室欠人情、政府签屈辱条约)的良机”
他起身踱步:
“给李正庆回电:一、毒气事件条款必须坚持,此关乎帝国正义性与军人血债,可仅在具体措辞(如‘调查委员会’名称)和程序细节上,视对方公开让步程度,予极其有限之弹性。二、苏伊士运河权益及赔款数额,为实质核心,寸步不让,但支付方式与名义可酌情商议。三、可允其以‘技术性安排’保留部分颜面,如条约名称可使用‘罗马协定’而非‘和约’,部分领土表述可迂回,但需对应换取其在其他实质条款上更快、更彻底的让步。四、告知李正庆,皇室层面之善意已传达,其余皆为国务,彼可全权临机决断,帝国为其后盾”
命令简洁而清晰,既坚定了底线,又赋予了前线充分的灵活处置权,尤其是指明了“皇室人情”与“国家利益”的界限——人情已卖,接下来是硬碰硬的利益交换
随着天策府的回电飞向罗马,李正庆手中的牌更加清晰,底气也更足
他知道,下午的会议,或者更准确地说,今晚或将进行的第二次秘密接触,将进入真正的、残酷的利益切割阶段
英国人必须用实实在在的让步,来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粉饰门面的“体面”
而帝国,将用最小的代价,攫取这场辉煌胜利所能带来的、最丰厚的战利品
罗马的夜幕,渐渐降临
威尼斯宫内,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古老壁画上诸神争斗的场景,也照亮了谈判桌上,一场决定新旧世界秩序的、没有硝烟却同样惨烈的厮杀
(1900年6月1日,晚8:00 - 6月2日凌晨,罗马威尼斯宫及周边)
当晚,在意大利方面的周到安排下(提供了另一处更隐秘的地点),一次级别更高的秘密接触悄然进行
这一次,英方代表换成了首相塞西尔本人,仅由阿瑟·本森陪同
显然,在公开场合的巨大压力和女王的亲自介入下,塞西尔不得不走到台前,进行这场决定性的私下交易
地点是威尼斯宫附近一栋古老贵族宅邸的书房,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
气氛比下午更加凝重,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李主理阁下”
塞西尔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寒暄,声音嘶哑而疲惫
“我们必须找到一条出路,为了和平,也为了……避免更彻底的灾难”
他眼中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政客最后的挣扎
“塞西尔首相,帝国同样希望和平,但必须是公正、持久的和平”
李正庆平静回应,面前摊开着下午会议记录和天策府的回电精神
“我方的底线已经清楚”
塞西尔艰难地说道
“关于毒气事件:英国政府可以正式承认此事发生并表示遗憾,可以向贵国及奥斯曼帝国书面道歉,但国际军事法庭和专项赔偿绝无可能,这等同于政治自杀。我们可以同意成立一个由瑞士、瑞典、荷兰三国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事件进行调查并公布报告,并承诺依据报告在国内进行‘适当的纪律与法律程序’。至于赔偿,可以将其并入总战争补偿款项,不单独列出”
这是英方在巨大压力下做出的实质性让步,但离神州的要求仍有差距
李正庆不为所动:
“首相阁下,遗憾与道歉有本质区别,联合调查组缺乏强制力与公信力,此事若不彻底解决,将成为未来两国关系永久的毒刺,亦无法告慰我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帝国在此问题上,没有让步空间。必须是无保留道歉、责任人接受有约束力的国际调查与审判、专项赔偿用于受害者。 这是平息民愤、彰显公理的唯一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抛出交易筹码:
“当然,帝国理解贵国国内的政治困难。如果在苏伊士运河权益和赔款总额这两个更核心的问题上,贵方能展现出更大的诚意,迅速达成协议,那么帝国可以在毒气责任人的具体名单范围、调查时限、以及专项赔偿的支付方式(如分期、以实物抵偿部分) 上,予以一定的、严格的、限定性的灵活性。同时,在公开条约的整体措辞、签署仪式安排、以及部分次要领土(如某些太平洋岛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