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告知各位”
龙从武的语气稍稍加重
“任何分裂国土、危害地区稳定、或者与外部势力(特指俄国)勾结损害帝国及奥斯曼利益的行为,都是帝国绝对无法容忍的。 帝国支持的是爱国、守法、并能维护地方安宁与边境安全的力量。只要各位继续秉持抗击外敌时的勇气和忠诚,与帝国站在一起,帝国就永远是你们最可靠的支持者”
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济。给出了远超杰马尔空头支票的实际利益和远期承诺(自治、发言权),但也划定了明确的红线(反分裂、反俄、需听话),并且将帝国的角色定位为“公正的保证方”和“最可靠支持者”,暗示其超然和主导地位
阿德南长老深吸一口气
龙从武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药品、枪炮、名分,以及一个有实力的“保证人”。而杰马尔给出的,是一个美好的愿景和“自己人”的模糊承诺,但那个“新政府”尚不存在,内部如何也不得而知。
“龙将军”
阿德南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沧桑的坚定
“我们山里人,认实在的东西,也认说话算话的朋友。帝国给我们的帮助,我们记在心里。我们会用行动证明,我们是奥斯曼忠诚的卫士,也是帝国值得信赖的朋友。黑海的防线,只要我们在,俄国人就别想轻易踏过来”
他没有明确表态倾向谁,但“说话算话的朋友”、“值得信赖的朋友”这些词,以及承诺继续守土,已经是对龙从武表态的积极回应。
“很好”
龙从武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笑容
“具体物资交接和人员派遣,我的参谋会与你们详细对接,另外,在伊斯坦布尔期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司令部,帝国不会让朋友受委屈”
会面结束
阿德南长老等人带着沉甸甸的援助方案和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司令部
与街头杰马尔的巧遇相比,这次正式的会面,让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神州帝国的风格:强大、高效、务实、赏罚分明,且目标明确
他们获得了急需的喘息之机,但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更庞大的、由远方巨人设计的棋局之中
而龙从武在送走他们后,立刻对情报官下令:
“盯紧那个叫杰马尔的人,查清他的底细,以及他接触库尔德代表的全部意图,看来,我们的小朋友(青年土耳其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活动了”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伊斯坦布尔的阳光下与阴影中,同时进行着
(1900年5月,伊斯坦布尔/北都,战略层面共识)
无论是身处伊斯坦布尔漩涡中心、每日与奥斯曼各方势力周旋的龙从武,还是坐镇北都、俯瞰全球棋局的太子朱出凌,亦或是帝国最高决策层的每一位重臣,在内心深处,对奥斯曼问题的根本认知是清晰且一致的:
神州对奥斯曼的介入、控制乃至“塑造”,是暂时的、工具性的、且目标极其有限的
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西奈展现雷霆之威,在伊斯坦布尔运筹帷幄,在北方山区实施羁縻,根本目的并非为了“拯救”或“重建”奥斯曼这个古老的、内部已然千疮百孔的帝国。帝国的核心利益序列非常明确:
首要核心:确保并扩大在阿拉伯半岛(尤其是波斯湾沿岸)已发现和潜在的石油产区的绝对控制力与开采权。这是未来的工业血液,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关键支点:巩固在西奈半岛及苏伊士运河区的军事存在与特殊权益,将其作为扼守东西方航路、威慑埃及(英国)、投射力量至地中海的战略支点
安全缓冲:在奥斯曼北部(安纳托利亚东部) 维持一个对俄友好或至少中立、且内部相对稳定(不至于崩溃引发难民潮或让俄国有机可乘)的缓冲地带
至于奥斯曼帝国内部那摊从罗马时代延续至今、历经拜占庭、塞尔柱、奥斯曼历代帝国都未能彻底解决、反而愈演愈烈的民族、宗教、地域矛盾烂账——库尔德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亚美尼亚人、希腊人、阿尔巴尼亚人……以及逊尼派、什叶派、阿拉维派、东正教徒、格列高利教徒之间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历史恩怨与现实冲突——神州的态度是明确且“明智”的:
绝不深度介入,绝不试图解决。
龙从武在指挥部里对心腹说过:
“我们不是来当奥斯曼的‘弥赛亚’的。他们的病是千年沉疴,我们的药(枪炮、金钱、政治交易)只能治标,治不了本,硬要去治,只会把自己拖进无底洞。想想我们在西域、在高原的经验就知道了,有些矛盾,只能管理,无法根除”
朱出凌在天策府御前会议上更是直言不讳:
“帝国在奥斯曼的投入,无论是军火、粮食,还是政治支持,都应视为一笔战略投资。我们要的回报,不是建立一个亲神州的、统一强大的新奥斯曼(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