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们在北边抗击俄国人付出了鲜血保家卫国,这一点我仅代表未来的新政府表示肯定”
杰马尔说道
听到杰马尔说他代表未来的新政府,刚刚那个老者缓缓站起来拨开人群走到杰马尔面前
“未来政府?你这个未来政府,我们可不知道”
老者声音平缓,但带着巨大的警惕之感
杰马尔·帕夏面对缓缓围上来的、目光不善的库尔德代表们,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具安抚性的、带着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意味的苦笑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欠身,向为首的老者行了一个表示尊重的礼节
“老先生,各位勇士,请千万不要误会,我并非敌人,恰恰相反,我可能是最能理解你们处境和诉求的人之一”
杰马尔的声音温和而恳切,他刻意使用了更通俗、更带感情的语调,而非官腔
老者,也就是黑海库尔德部族联盟中德高望重的阿德南长老,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杰马尔:
“理解我们的处境?你知道我们失去了多少好小伙子?知道我们的女人孩子还在山洞里挨饿受冻吗?你口中的‘新政府’,是伊斯坦布尔那些老爷们换了个名字,还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问得好!”
杰马尔立刻接话,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几个核心代表都能听清
“我叫杰马尔,或许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和我的同志们,过去许多年,和你们一样,是躲在阴影里、被苏丹的密探追捕、不得不流亡海外的人!哈米德二世那个暴君,他关心的只有他的黄金和宫殿,何曾关心过在北方山区、在黑海沿岸,用血肉之躯抵抗俄国人侵略的勇士?又何曾关心过你们的家园和传统?”
这番话巧妙地拉近了距离
阿德南长老眼神微动,周围一些年轻代表的敌意也稍稍减退。的确,青年土耳其党长期被镇压,是苏丹政权的反对派,这一点是公开的秘密
“我们想要建立的新政府”
杰马尔趁热打铁,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向往
“绝不再是那个腐朽、无能、只知盘剥边远行省、对敌人屈膝、对英雄遗忘的旧王朝!我们将建立一个强大、统一、公正的奥斯曼!在这个新的国家里,所有为保卫帝国流过血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奖赏!所有地区的合理权益,都会得到保障!我们将推行现代法律,发展教育,修建铁路和医院,让安纳托利亚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伊斯坦布尔,还是黑海的山村,都能享受到进步的好处!”
他描绘的愿景颇具感染力,尤其是“公正”、“尊重英雄”、“发展边地”这些词汇,直击这些来自偏远、被忽视地区代表们的心坎
“那么”
阿德南长老没有被完全打动,他抓住了关键问题
“你们这个‘新政府’,打算怎么对待我们库尔德人?怎么对待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怎么兑现你刚才说的‘尊重’和‘保障’?”
杰马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不能给出空洞承诺,但也不能完全说实话(青年土耳其党核心层的“土耳其化”倾向)
他选择了模糊但积极的方向性表述:
“具体的方案,需要等新政府成立后,与各族群、各地区的贤达共同商议制定。但我可以以我个人名誉担保,未来的国家,将建立在‘奥斯曼公民’平等的基础之上,无论种族、信仰,只要效忠国家,就是国家的主人, 对于在战争中做出卓越贡献的地区和部族,新政府一定会给予特殊的表彰和相应的自治权利,以感谢你们的牺牲,并依靠你们继续保卫边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联合作战司令部大门,声音压得更低:
“各位直接来这里,是为了向神州人表达诉求,这很明智,他们现在是这里最有力量的人。但是,请记住,神州人是外来者,是客人。奥斯曼的未来,最终要由奥斯曼人自己决定。 与其完全依赖外人的承诺,不如让我们奥斯曼人自己先团结起来,形成一个共同的声音。新政府愿意成为所有真正爱国者的代表,包括你们,黑海英勇的守卫者们。我们的合作,可以确保你们的声音被倾听,你们的利益在新秩序中得到体现,而不是被任何外人(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司令部)或者伊斯坦布尔的旧官僚所忽视或出卖”
阿德南长老沉默了
杰马尔的话术非常高明:先共情,再画饼(新奥斯曼愿景),接着给出模糊但积极的未来预期(平等、自治),最后点出关键——神州是外人,未来要靠自己人团结,暗示与青年党合作才能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占据有利位置
这时,司令部的大门打开了,一名神州参谋军官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门口这群人,最终落在阿德南长老身上:
“请问,哪位是黑海地区部族代表?龙司令有请”
阿德南长老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旁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