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定格在程实眼前，是一把匕首。
死神握着刀柄，鸭舌帽在急速奔跑的过程中脱落，露出额前两根柔软的昆虫触角。
沿途几盆培育着花卉的盆栽坠地，泥土顺着碎裂的花盆飞溅。
匕首锋芒抵在程实喉咙三寸处，再难寸进。
一道接近固态的风墙，在程实脖颈与刀刃间回旋。
死神在缔造者等天灾惊讶的目光中，握着匕首的手用力，试图将其推进，却被风一点点掰开手指。
当啷！
随着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实凝视死神，眼底浮现出漆黑爱心组成的六芒星，表情平静。
“你想杀我？”
跟在死神身后的天灾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都愣在原地。
隐士双手更是捂住嘴巴，看向死神，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死神，你在做什么？”
缔造者偏过头，眼神恐怖。
在他的注视下，死神坠落的匕首一点点分解，变成铁屑。
连同死神的身体，也在“造物主”的作用下出现瓷器般的裂缝，鲜血顺着缝隙滴落。
袭击教皇是僭越之举，属于重罪。
死神是最近才来投奔他的，对于这位前夏蝉麾下的传教士，他不算看重。
最重要的，他担心死神的举动被程实曲解，认为是他的意思。
被程实惩罚事小，万一程实发火，不带他去南方大区就糟了。
就算死神是他的心腹，影响到他的研究，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在程实惩罚死神前，他要先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咔嚓！
以缔造者为中心，他脚下的地面包括四周的花卉，物质结构同样被破坏，迫使女祭司等传教士不得不后退。
她们知道缔造者是真的发怒了，如果不是失去了大部分天灾因子，整座花店将不复存在。
眼看死神躯体物质结构被破坏，即将崩溃成微小的分子，程实伸手，示意缔造者停手。
“无妨，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缔造者体内多种天灾抑制环构成的装置发出沉闷声响，让他体内迸发出的天灾因子“造物主”效果消退。
死神紧紧抿着嘴唇，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嘴唇蠕动半晌后开口。
“我想确认你的身份！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教皇还是程实？”
程实和教皇是长相一样的两个人。
在确认眼前的人使用天灾因子前，她无法断定对方一定是教皇。
“是吗？”
程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死神沉默不语。
就在花店内气氛沉重时，程实打破寂静。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不杀你，但不代表不会惩罚你，我要你留下来，缔造者，你没意见吧？”
“当然，教皇大人。”
缔造者点头。
他非但没意见，反而松了口气。
程实这么说，代表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了。
“很好，缔造者，你可以走了。”
缔造者在程实话音落下后，带着几名传教士，头也不回的离开花店。
刚走出花店，缔造者紧绷的身体就松弛下来。
“太吓人了，教皇大人的压迫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烈啊！”
摸了摸右手上的鸡皮疙瘩，缔造者指尖泛起殷红。
这是毛细血管破裂后，渗出的鲜血。
刚刚花店内沉重的气氛，只有一小部分源于他，大部分来自程实。
程实的气势强大到可以把无形之势转化为有形之物，空气中像漂浮着许多钢针，刺伤了缔造者。
站在花店里，缔造者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生怕扎伤人造的肺部。
跟在缔造者身后的几名天灾，除了隐士和女祭司，其余三人均认同的点头。
这三位天灾，首位是中非混血模样的“塔”，剩余两位分别是身穿黑色紧身衣，挑染着墨绿色头发的女人，跟一名身材瘦小，佝偻着身体的老者。
女人身上戴满金属首饰，打扮相当非主流，老者满脸褶皱，时不时咳嗽两声。
他们是天启第三传教士“皇后”与第八传教士“力量”，缔造者在西方大区的另外两位手下，之前在外面执行任务，今天才被传唤回来。
“刚刚教皇大人的眼神好可怕，我感觉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我。”
第三传教士“皇后”抚摸着胸口被紧身衣勒出的弧度，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她的手臂肌肤同样破裂，渗出几颗微小的血珠。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教皇。
作为传教士，“皇后”也算天启高层，之前一直追随缔造者，对于君王级天灾有所了解。
哪怕强如缔造者